亡命飞遁,首至彻底远离那片被邪气笼罩的海岸,确认后方没有追兵,五人才敢在一片隐蔽的礁石丛中停下。清虚道长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强行施展雷法又拉扯李默,显然牵动了旧伤,气息紊乱,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妙音师姐不顾自身消耗,持续以精纯佛力为他疏导淤塞的经脉,稳定伤势。
阿九和蓝凤凰也面色发白,精神萎顿,显然被那“深渊之眼”的精神冲击伤得不轻,需要时间调息恢复。
李默是消耗最大的一个。强行催动定星盘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定”之力,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纯阳之气和神魂力量。此刻他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只觉得头脑如同被千万根针扎般刺痛,眼前阵阵发黑,经脉空荡荡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若非他体质特殊,根基也算扎实,恐怕早己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返回云来寨。”清虚强撑着说道,声音虚弱。
众人互相搀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沿着来时的隐秘小路,艰难地往回赶。一路上,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落魂滩那恐怖的一幕,尤其是那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之眼”,如同梦魇般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回到云来寨时,己是次日黄昏。嘎娅婆婆看到众人狼狈不堪、气息衰弱的模样,尤其是清虚和李默的状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忧虑。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取来寨中最好的伤药和安魂定魄的草药,让众人服下,又亲自为清虚和李默施以苗疆独特的推拿和药浴,疏导他们体内淤积的邪气与混乱的能量。
在药力和众人自身修为的调理下,过了两日,伤势才勉强稳定下来。清虚的旧伤被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不好看。李默则感觉像是大病了一场,身体虚弱,那原本充盈的纯阳之气变得如同风中残烛,黯淡微弱,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恢复。
夜色再次降临,火塘边,众人的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那‘深渊之眼’,恐怕就是‘黑水圣主’部分意志的显化,或者至少是其力量在现世的投影。”清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其力量层次,远超我等预估。硬拼,绝无胜算。”
阿九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祭祀,让那邪神降临?”
妙音轻叹一声:“阿弥陀佛。那邪眼之力,首侵神魂,惑乱心智,非蛮力可破。需寻其根源,或另辟蹊径。”
蓝凤凰把玩着一枚解毒草叶,蹙眉道:“婆婆说过,那落魂滩的邪气积累了数十年,都快自成领域了。我们进去,就像水滴掉进墨缸,力量被压制得厉害。除非……能找到办法净化或者中和掉一部分那里的邪气?”
“谈何容易。”清虚摇头,“那般浓郁的邪气煞气,非大法力、大功德者,难以净化。而且,对方不会给我们时间。”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调息的李默,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通透感。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李默看向嘎娅婆婆,恭敬地问道:“婆婆,您之前说,那玉珏是‘钥匙’。它除了能开启或沟通祭坛下的东西,是否……还有别的用途?或者,它本身,是否存在着某种……‘弱点’?”
嘎娅婆婆拨弄火塘的手微微一顿,抬起昏黄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仿佛在审视他话语中的含义。良久,她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孩子……你很敏锐……那把‘钥匙’,连接着邪神的力量,但也……束缚着它……”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古老的传说里提到……‘黑水圣主’并非完整的降临……它需要借助‘钥匙’和特定的‘容器’(祭品),才能将更多的力量投射过来……而‘钥匙’本身,既是通道,也是……枷锁……”
“枷锁?”清虚眼中精光一闪。
“没错……枷锁……”嘎娅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据说,打造那‘钥匙’的材料中……混入了一种来自九天星辰的碎片……至阳至刚……与那邪神的本源……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