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长的陨落,如同在每个人心头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但同时也将一股不屈的意志熔铸进了他们的灵魂。悲伤未被时间冲淡,却化为了前行路上最坚定的动力。
在妙音师姐留下处理落魂滩后事,并联络普陀山关注南海动向之后,李默、阿九与蓝凤凰三人,带着清虚道长的松纹古剑与未竟的使命,离开了那片承载着悲痛与胜利的海岸,沿着蜿蜒的海岸线,一路向东而行。
他们的目标明确——寻找那艘名为“黑潮号”,船首镶有三眼邪神像的巨舶。
沿途经过数个渔村与小型码头,三人分头打听。李默凭借逐渐恢复的纯阳之气与沉稳的气质,向老渔夫和船工探听;阿九则利用茅山弟子的身份,寻访沿海可能存在的道观或隐修同道;蓝凤凰则发挥其苗女的特长,与沿海那些与中原习俗迥异的疍民或小部落接触,用一些小巧的银饰或草药,换取可能的信息。
数日奔波,收获却寥寥。大多数渔民对远海巨舶知之甚少,偶有听闻“黑潮号”名号的,也多是语焉不详的恐怖传说,说什么那船是幽灵船,出没无常,见过它的人都消失了云云,难以辨别真假。
这日,他们来到了一个规模稍大的海港城镇——望海集。此地商船往来,鱼龙混杂,消息也相对灵通许多。三人在一间临海的、充斥着鱼腥味和汗臭味的小酒馆里坐下,要了些简单的吃食,默默听着周围水手、商贩的高谈阔论。
“……娘的,这次出海真是邪了门了!明明风和日丽,突然就起了大雾,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还他娘的带着一股子腥甜味!老子在海上跑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鬼天气!”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灌了一口烈酒,骂骂咧咧地对同伴说道。
“可不是!老张头他们那条船,就在那片雾里失踪了,连个木头片子都没漂回来!”另一人附和道,脸上带着后怕。
“听说……不只是雾……”一个声音压得较低,带着神秘兮兮的味道插了进来,“前几天,王老疤不是喝醉了嚷嚷吗?说他半夜起来撒尿,远远看见雾里头……好像有一艘大得吓人的黑船影子……那船头……好像还嵌着几个会发红光的大眼珠子,盯着人心里发毛!”
黑船?发红光的大眼珠子?
李默三人精神一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九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走到那桌旁边,故作随意地问道:“几位大哥,刚才听你们说起那大雾里的黑船,可是真的?小弟也跑船,最近听说有一艘叫‘黑潮号’的邪门船,不知是不是它?”
那络腮胡汉子打量了阿九一眼,见她虽作男装打扮,但眉清目秀,气质不凡,倒也没轻视,嘟囔道:“‘黑潮号’?没听过这名儿。不过王老疤说的那船,是挺邪性。他当时吓得屁滚尿流,回来就病倒了,胡言乱语,说什么……‘黑潮来了,圣骸归位,海眼要开了’之类的疯话……”
圣骸!海眼!
这两个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李默!正是清虚道长遗留信息中的关键词!
“那位王老疤现在何处?我们想去探望一下。”李默立刻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络腮胡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阿九和跟过来的蓝凤凰,摇了摇头:“没用了。前天晚上人就没了。死状……唉,别提了,浑身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脖子上还有几个黑色的指印……”
又灭口了!天海帮(或者说阴冥宗)行事果然狠辣谨慎,不留任何活口线索!
虽然关键证人己死,但“大雾”、“黑船”、“圣骸”、“海眼”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那艘出没于诡异浓雾中的巨舶,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黑潮号”!而且,它似乎正在这片海域进行着某种与“圣骸”和“海眼”相关的活动!
“必须尽快找到那片海域!”李默沉声道。
然而,雇佣船只成了难题。一听是要去那片出了名邪门的、被称为“鬼哭湾”的海域,几乎所有船老大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给再多钱也不去,说是给祖宗十八代积德,不能去送死。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蓝凤凰却眼珠一转,拉着李默和阿九来到了镇子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停靠着几条破旧小艇的简陋小码头。那里有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独自坐在岸边修补渔网的老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