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大。
温棉闭上眼,嘴唇哆嗦着,只以为皇帝要捏断她的手出气。
却不料手上传来一股力道,把她拉了起来。
她跌跌撞撞,差不点撞到皇帝怀里,好在炕榻高,挡住了她,不然皇帝又得生气了。
“朕多早晚说要杀你的头了?”
昭炎帝从袖筒里抽出一方双龙捧寿明黄手帕,右手握着手中冰凉的小手,左手擦去这只手上的血丝儿。
直把冰凉的手揉搓得暖热。
“还有,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片子话?姑娘家家的,一张口就是甜言蜜语,也不嫌害臊。”
温棉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皇帝。
有什么不对劲!
昭炎帝抬眼看她,欢喜看她这副模样。
他望着她。
庙里肃穆无情的神像眼睛突然上了一层清漆。
于是这尊神像也便有了情。
温棉猛地一抽冷子,将手缩回去,她垂下头:“奴才去请太医来。”
皇帝虚握了一下空荡荡的手。
“请什么太医,破了点口子而已,等太医来了早好了。”
“那……那我去给您找药。”
说着,她转身就往殿外跑。
郭玉祥正悄悄听里面的动静,忽见温棉出来,他忙迎上去。
“怎么了姑娘?要什么打发底下孩子们去就是了。”
温棉惊魂未定,哭丧着脸道:“劳烦谙达取些白药、金疮药来。”
郭玉祥一惊:“哎呦喂,这是怎么说?”
温棉嘴唇动了动,终究低声道:“我把万岁爷的头弄破了。”
“什么?!!”郭玉祥声音尖得能震穿人的耳朵,他恨恨指着温棉,“你啊!”
他狗颠儿地忙跑去寻药,心里七上八下,忽对过味儿来。
损伤龙体,这是大罪,杀头也不为过,怎么不见主子爷治罪?
皇帝坐了一会儿,终于听见软帘声动,以为是温棉回来了,他含笑望去,却见郭玉祥抽抽着脸,捧着一盘子药进来。
嘴角翘起的弧度立刻耷拉下来了。
温棉出来后没敢再回去。
皇帝方才那眼神看得她心惊肉跳,到现在她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她呆坐了半晌,颓然地垮下肩膀,想把脸埋进掌心里。
脸刚贴上手,鼻尖动了动。
冰凉的手上还粘着皇帝身上的龙涎香,吓得她忙把手伸远。
“这叫什么事儿啊……”
“温棉,嗳,小棉子,在不在呢?”
温棉缓过神儿来,向外面答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竟然枯坐了一个时辰。
娟秀一甩帘子走进来:“我叫你半天了,怎么都不应一声儿?快去前头奉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