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纺织厂据点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周扩散。在这个信息闭塞却又在某些圈子流传飞快的末世,一支三人小队,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十分钟内肃清了一个拥有近二十名武装人员、并由一名D+级能力者坐镇的掠夺者据点,这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引起各方侧目的重磅新闻。
“听说了吗?东边那个‘血手’疤脸的窝被人端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军方终于出手清剿了?”
“不是军方!据说是三个人,就三个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
“我的天……那‘血手’疤脸可是能操控影子的怪物,就这么没了?那三人什么来头?”
“不清楚,神秘得很,但绝对够硬!”
类似的对话,在东区几个残存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幸存者避难所中悄然流传。恐惧、好奇、警惕、甚至是一丝隐晦的快意,在不同的掌权者心中蔓延。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距离纺织厂最近、以一座坚固地下停车场为基础的“铁盾避难所”。第二天傍晚,一名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自称是老陈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护卫,谨慎地来到了林辰小队暂时落脚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半坍塌办公楼外。
“里面的朋友,我是‘铁盾’的陈久,没有恶意,代表我们首领送点补给,交个朋友。”老陈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辰站在三楼断裂的楼板边缘,俯瞰着下方。王刚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侧,赵小星则隐在暗处,【数据星图】无声运转,扫描着对方三人。
“上来吧。”林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陈独自一人走上三楼,将一小袋封装良好的压缩食物和净水放在地上,目光快速扫过环境,尤其是在王刚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和林辰腰间那面看似普通、却隐隐让他感到一丝安宁的石板上停留了一瞬。
“多谢几位为我们东区除了一害,”老陈开门见山,“‘血手’疤脸和他的手下,没少骚扰我们这些附近的聚集点。不知几位……是路过,还是打算常驻?”
林辰没有首接回答,反而问道:“陈先生对‘暗影集市’了解多少?”
老陈眼中精光一闪,心道果然。他沉吟片刻,道:“那地方……水很深。是块肥肉,也是龙潭虎穴。外面是‘外市’,鱼龙混杂,只要有点值钱东西或者消息都能去碰碰运气,但里面坑蒙拐骗、黑吃黑是常事。真正的核心是‘内殿’,据说只有拿到‘信物’,并且通过‘审核’的人才能进去,里面交易的东西……据说能改变一个聚集地的命运。”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几位端了疤脸的窝,想必‘信物’是不缺了。”
林辰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净化之壁】,一股温和而纯净的白光微微一闪,驱散了周围因废墟而产生的淡淡阴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掠夺者残留的晦暗气息。
老陈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涤荡心灵的力量,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更加郑重了几分。他不再多问,只是抱了抱拳:“几位实力超群,想必自有主张。我们‘铁盾’只想偏安一隅,若几位无意在此久留,我们希望能井水不犯河水。若有所需,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也可进行一些公平交易。”他留下了少量药品和一份手绘的、标记了东区几个主要势力大致范围和特点的简陋地图,便告辞离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后两天,又陆续有几波人马来“拜访”。有来自“拾荒者工会”的干事,言语间试探着能否雇佣林辰小队执行某些高难度清理或夺取任务;也有自称是某个小型技术修复团队的代表,希望能获得他们的保护;甚至有一个原本依附于疤脸据点、备受压迫的小型流浪者团伙,暗中派人来表示感谢和投靠的意向。
林辰应对的方式大同小异。对于寻求合作或依附的,他明确表示暂无兴趣,但保持了潜在的交易可能;对于单纯试探的,则由王刚稍微展露一下【不灭壁垒】的强悍防御,或者由赵小星“恰好”点出对方队伍中某个隐藏的、带有微弱掠夺者气息的成员,予以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