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辰工坊外的警戒线边缘,气氛比天气更加凝重。昨天林辰撕毁通牒、撂下战书的消息,显然己经彻底激怒了黑蛇帮。对方没有选择在深夜强攻,而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开始了第一轮试探。
上午九点,三辆涂着黑漆、引擎轰鸣的越野车粗暴地停在工坊大门外的主路上,完全堵死了进出通道。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横着刀疤、脖子上纹着黑蛇的光头——正是几天前被王刚气势逼退的那个头目。
今天,他的底气似乎足了很多。
刀疤光头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到工坊警戒线前,他的手下散开,隐隐形成半包围的架势。几个人甚至从车里搬出两个破旧的铁桶,放在路中央,一副要长期驻扎的模样。
“里面的人听着!”刀疤光头吐掉牙签,声音洪亮,带着刻意夸张的嚣张,“这片地儿,归我们黑蛇帮‘照看’。你们这工坊开张,没拜码头,没交‘规费’,不合规矩!”
他身后的一个马仔立刻接话,尖着嗓子喊道:“按规矩,新店开张,得交三个月的‘平安钱’!看你们生意不错,算你们一个月十万点数,或者等值的能量结晶、材料!赶紧的,别磨蹭!”
安全区通用的点数货币,十万点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半年。这纯粹是敲骨吸髓的勒索。
工坊内,王刚的拳头己经捏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辰哥,让我出去把这群杂碎……”
“等等。”林辰站在监控屏幕前,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他们故意选在白天,人流量大的时候来,就是想逼我们先动手。一旦我们动手,不管理由多充分,‘暴力抗法’、‘破坏安全区稳定’的帽子就能扣上来。李上尉那边正愁没借口。”
“那就让他们这么堵着?”赵小星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以及远处几个明显是其他势力派来观察情况的人影,眉头紧锁,“对我们声誉影响很坏,客户也不敢来了。”
“当然不能。”林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想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但规则,得按我们的来。”
他转头看向赵小星:“小星,把我们门口的高清监控,特别是他们堵路、叫嚣索要‘保护费’的画面和录音,同步传给张少校。另外,通知高猛队长和罗烬首领,请他们‘路过’一下,带些人,但不要动手,只围观。”
赵小星立刻明白,眼睛一亮:“舆论施压?”
“不止。”林辰道,“我们要把‘黑蛇帮敲诈合法商户、堵塞交通、扰乱安全区秩序’的罪名,钉死在所有人面前。让张少校那边有充足的理由‘依法办事’。”
很快,工坊大门打开。但走出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王刚,而是穿着工坊制式工作服、手里只拿着一个平板的赵小星。她神色冷静,走到警戒线边缘,隔着几米对刀疤光头说道:
“根据安全区管理委员会颁布的《战时商业活动管理条例》第七款第三条,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合法登记的商户收取‘保护费’、‘平安钱’等非法费用。你们的行为己涉嫌违法。请立即离开,停止扰乱工坊正常经营秩序。”
她的声音清晰,通过工坊门口的扩音器传出去很远。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刀疤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他身后的马仔们更是面面相觑。他们是来耍横收钱的,不是来听普法教育的。
“少他妈废话!”刀疤光头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吼道,“老子不管什么狗屁条例!在这片地界,我们黑蛇帮的话就是规矩!今天这钱,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他威胁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武器。
“不然怎样?”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高猛带着七八名“钢铁壁垒”的精锐队员,以及罗烬带着几个浑身冒着热气的“熔炉”战士,不知何时己经出现在了围观人群的前方。他们虽然没有亮出武器,但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和整齐划一的动作,立刻让黑蛇帮众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刀疤光头脸色微变,色厉内荏地喊道:“高猛!罗烬!这是我们黑蛇帮和星辰工坊的事,你们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