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明了,反而放下了一些执念,只是对“长生”二字背后的含义,有了更深的敬畏。
大明皇宫,御书房。
“万岁爷,您可千万别动那心思!”曹正淳尖细的声音带着急迫,对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正德皇帝朱厚照道,“那独孤求败的‘神雕鹰蜕法’,听起来玄乎,实则凶险至极,且定有其特定前提!老奴推测,其一,需有高深莫测、对肉身掌控妙到毫巅的独门功法为基础,用以护住心脉要害,引导生机重生;其二,需有强横无匹的意志,能承受那非人痛苦而不精神崩溃;其三,恐怕还需有某种机缘或顿悟,明了‘生死转换’、‘旧去新来’的一丝天地至理。这三者,缺一不可!寻常人盲目效仿,怕是第一次碎牙,便已疼死过去,或是流血而亡了!”
朱厚照听了,兴奋劲消了大半,撇撇嘴:“这么说,这法子看着厉害,实际没啥用?别人学不来?”
曹正淳斟酌道:“倒也非全然无用。至少证明了,长生并非虚无缥缈,武道之极,确有逆天改命之能。且其思路——褪去旧躯,焕发新生——或可为后世修行者提供一种方向。只是具体法门,恐怕唯有独孤求败本人才知精髓。万岁爷若想长生,还是当寻那正统延年、循序渐进之法。”
朱厚照有些悻悻,但也不再纠缠,只是嘀咕道:“这独孤求败,还真是个狠人……对了,他活出第二世,那能活多久?不是说天寿三百吗?”
仿佛为了解答九州众生共同的疑惑,天穹之上,刚刚暗淡下去的光幕,再次浮现出一行行璀璨的金色旁白文字:
**【神雕鹰蜕法,褪旧躯,焕新生,乃向天夺命之逆举。】
**【天寿三百岁,二世可活其半,计一百五十载。】
**【然,此仅为天道概数,个体差异、修为境界、后续突破,皆可影响实际寿元。长生之路,道阻且长,非一法可定终局。】
“二世活其半?一百五十年?”七侠镇,吕秀才飞快地心算,“那他第一世活到三百岁,用了‘神雕鹰蜕法’,第二世能活一百五十岁,加起来就是四百五十岁!可金榜开头说他活了三百八十七年……这说明他第二世并未活满一百五十年?还是说……”
徐凤年接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有两种可能。其一,这‘神雕鹰蜕法’并非毫无代价,可能损耗了部分本源,导致第二世寿元有损,未能活满一百五十年。其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等逆天之法,或许并非只能用一次。但每次使用,效果递减,或代价递增。第一次褪去旧躯,得一百五十年;第二次再行此法,或许只得七八十年,甚至更少……如此累积,方至三百八十七年之数。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步步挣扎、向天夺取的长生之路。”
众人闻言,细思之下,皆觉脊背发凉。若真如徐掌柜所言,那这长生,简直是一条布满荆棘、需要不断将自己置于死地、与天争命的绝望之路!独孤求败能走到这一步,其心志之坚,简直恐怖!
武当山,后山竹林。
张三丰静静立于竹屋前,望着天幕中独孤求败重生后那年轻却孤独的身影,以及那行金色旁白,手持拂尘,轻轻一叹。
“独孤居士……何必执着至此。”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惋惜,“褪旧焕新,虽得寿延,然其中孤苦煎熬,非常人所能受。大道无穷,长生非唯一途。你若前来,与老道坐而论道,共探天地玄机,或许另有乾坤……可惜,可惜。”
他知道,独孤求败当年匆匆离去,或有不愿牵连武当之意,但更深层,恐怕亦是其孤傲本性使然,宁愿独自在绝路中挣扎,也不愿受人扶助。这份孤傲,成就了他的剑道,却也让他背负了更深重的孤独。
天幕画面再次亮起。
活出第二世、恢复年轻的独孤求败,立于海外孤岛礁石之上,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更胜从前的新生力量,以及那挣脱了三百年天寿枷锁的自由感。但他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执着的探寻。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他低声自语,这三百年来,所见过的山川河流之壮阔,大海潮汐之磅礴,九天雷霆之暴烈,地火岩浆之炽热,四季轮转之玄妙,草木枯荣之生死……一切自然景象,武道感悟,人生体悟,此刻尽数在他心海中流转、碰撞、融合。
他不再刻意寻求,而是任由这些积累沉淀了三百年的“底蕴”,自然发酵,冲击着那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境界隔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