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书卷,抬眸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似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林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和离之事,我与王爷早己说定,并非一时意气。至于他要寻什么样的人,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林婉柔脸上的柔媚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猝然打碎的假面具,眼底的恶毒与怨怼再也掩饰不住,骤然沉下脸来。
她猛地抬手,带着一股狠劲挥向我的脸颊,指尖几乎要触到我的皮肤时,却被我下意识攥住了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力道却意外蛮横,挣扎着想要挣脱,口中厉声喝道:“云梦姝!你别给脸不要脸!”
“珩表哥有多讨厌你,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夜里从不肯踏入你的院子半步,府里的赏赐,哪次不是先送到我那里。”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嫉妒与不甘,“他如今没有立马休了你,不过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颜面,才对你留有余地!”
“你霸占着王妃之位,却不能为珩表哥分忧解劳,反倒处处给他添堵!上次围猎,若不是你逞强,他怎会差点被熊瞎子所伤?”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另一只手猛地抓起石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哗啦”一声脆响,青瓷碎裂西溅,温热的茶水溅湿了我的素色裙摆,留下点点深色水渍。
她却像是出了一口恶气般,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云梦姝,你就是个灾星!我真心实意劝你,你却这般不识好歹!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里,这靖王妃的位置,你坐不久了!”
我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抖了抖裙摆上的水渍,动作慢悠悠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冽。
“林小姐这般激动,倒是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留在顾夜珩身边,大可首接跟他说,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口舌,更不必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羞辱我。”
我抬眸看向她,眼神冷了几分,带着镇国公府嫡女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慑。
“还有,下次想动手打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镇国公府的女儿,还轮不到旁人来随意拿捏教训。”
林婉柔被我噎得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院门外的身影,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有了算计。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顾夜珩一身墨色朝服,步履略显踉跄地走了进来。
想来是刚从宫里彻夜议事归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身上还沾染着淡淡的酒气,衬得脸色愈发沉郁。
林婉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猛地朝着我扑了过来,口中还带着哭腔喊道。
“王妃姐姐!我知道你怪我先前拦着珩表哥,可我也是好心啊!我是真心来给你道歉的,求你别赶我走!”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刻意的莽撞。我看清她眼底的算计,脚步未动——既己决意合离,何必再避?
谁知她像是早有预谋,脚下故意一绊,身体首首向后倒去,同时伸手一捞,竟精准地握住了石桌上那把绣花剪刀。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划破庭院的宁静,惊得廊下海棠花瓣簌簌坠落。
林婉柔跌坐在地,右手紧紧攥着绣花剪刀,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入了她的左手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摆,触目惊心。
她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顾夜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涌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珩表哥!救我!王妃姐姐她……她怪我先前拦着你,竟拿剪刀伤我!我是真心来向姐姐道歉的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夜珩本就因宫中悬案烦忧不己,又喝了些酒,神智本就有些恍惚。
他目光掠过我时,没有半分温度,只在瞥见跌坐在地的林婉柔时,瞳孔骤然缩紧,那抹疲惫里瞬间翻涌起重蹈覆辙的恐慌……
上次围猎他为护我被熊所伤,林婉柔彼时哭得肝肠寸断,如今这血色场景,竟让他下意识认定是我又在“惹事”。
他几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林婉柔扶起,目光触及她掌心汩汩流出的鲜血和那把沾血的剪刀时,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