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染,寒庄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映着我紧护腰腹的手,也映着前路茫茫的未知。
我对着空荡荡的行囊愁眉不展,顾夜珩的影子似是无孔不入,谁知道他何时会循迹找来这偏僻庄子?
腹中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更让我焦虑得夜不能寐,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腰腹,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寻得安稳。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杂乱却沉稳的脚步声。
奶娘风尘仆仆掀帘而入,身后跟着的竟是云子瑜与喻思思。
“堂姐!”云子瑜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我的腰腹上,神色满是关切,“听喻姑娘说你有了身孕,我放心不下,连夜赶来了。”
他话音刚落,我心头便是一紧,下意识看向喻思思。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染上几分愧疚,连忙上前一步,握紧我微凉的手,声音带着歉意与急切。
“梦姝,对不起,我知道我答应过你要严守秘密,可我思来想去,实在不敢独自替你扛下这件事。”
你怀着身孕,一路颠沛流离,身边需要可靠的人照应,江南路途遥远,关卡重重,仅凭奶娘、青禾,未必能护你周全。
子瑜是你嫡亲的堂弟,对你最是忠心,又有云家的人脉势力,能帮你打通关节、安排妥帖,也能调派信得过的人手保护你。
我实在怕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吃苦,更怕路上出什么意外,才斗胆把实情告诉他。
你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你能平平安安抵达江南,安安稳稳生下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底满是恳求,握着我的手力道颇重,显见得内心极为不安。
我望着她眼中的焦灼与真诚,心头的诧异渐渐散去。我知晓她的性情,向来重诺守信,此番破例,定然是为我殚精竭虑。
喻思思见我神色缓和,又柔声补充:“你放心,我己经反复叮嘱过子瑜,此事绝不能泄露给第三人,连国公府的长辈都未曾告知。”
他连夜赶来,也是真心想帮你,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云子瑜也连忙附和:“堂姐,喻姑娘说得没错,我绝不会辜负你和思思姑娘的信任。你怀着身孕,独自逃亡太过凶险,我若不来,实在放心不下。”
奶娘连忙护在我身侧,低声道:“小姐,江南的宅子我己经打点好了,气候暖和,最适合养胎。”
子瑜少爷和喻小姐也说,那边远离京城是非,靖王爷断断想不到你会去那儿。
我眼底瞬间燃起希望,喉头一热,攥着喻思思的手不肯松开。
抬眸看向云子瑜,语气急切又郑重:“子瑜,思思,我有一事相托。”
转身从妆奁下取出几张素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这是我琢磨的香皂新花样配方,还有安神香囊和洗发露的改良法子,连带扩展商铺的章程,都在这儿了。”
云子瑜接过素笺,快速扫了几眼,眸中闪过赞许:“堂姐这法子精妙,定然能让铺子更红火。”
“我怀孕的事,你们一定替我保密。”我打断他,眼底满是恳求,“千万别让国公府或是……靖王府的人知道我的去向。”
这些配方你们先用着,到了江南安顿下来,我会再研制些其他产品,派人给你们送回。
店铺盈利你们先用作扩展,我手里的银子够眼下生活了。只求你们帮我守好这个秘密,让我能在江南安安稳稳生下孩子。
喻思思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定:“梦姝你放心,我们岂是那种会泄露消息的人?”
你在江南好好养胎,铺子的事交给我们,等风头过了,我就去看你和宝宝。
云子瑜也沉声附和:“堂姐只管安心。我己派了西名跟随伯父多年的老兵,都是忠心耿耿、身手稳妥之人,今晚便送你们启程。”
“路上关卡我也打过招呼,绝不会出岔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塞进我手里,“这里面是盘缠和通关文书,都备齐了,你只管带着奶娘和青禾走。”
我摸着锦袋里的文书,鼻尖一酸,泪水险些落下。青禾连忙递上帕子,低声劝道:“小姐,别哭,对小主子不好。”
“是啊梦姝,”喻思思替我拭去眼角的湿意,“这不是离别,是让你去寻好日子。”
靖王这边我们帮你盯着,等他另娶,你的宝宝也大了,便不怕他来抢,到时候你再回来也不迟。
我摇摇头,哽咽道:“我不想再回来了。这里的爱恨纠缠,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