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顿时在心里一乐——狐假虎威这种事,还真好使。
“你……你胡说,你怎么会认得玉面公子?”
秦凌双手抱臂,眼睛一翻:“我不光认识他,我还敢叫他名字呢!我问你,你们叫他,是不是都叫‘诸葛公子’啊?我偏不,我就叫他大名‘诸葛云乐’……诸葛云乐,诸葛云乐,诸葛云乐……没良心,坏胚子,臭不要脸……”
周洪发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张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听着秦凌这样直白地喊诸葛云乐的名讳,竟然还敢骂他,周洪发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捂住自己的耳朵,还是先堵住秦凌的嘴。
玉面公子声名鹊起的这七八年来,敢这么直接骂他的人,恐怕秦凌是头一个了吧?曾经骂过他的那些人,恐怕这会儿坟头儿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老实说,周洪发跟诸葛云乐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他没在诸葛云乐手里栽过跟头,但也绝不敢和诸葛云乐为敌。
因为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太不可捉摸了。
梁州府的人都知道,诸葛云乐绝不凶神恶煞,反而长得丰神俊朗,还时常笑眯眯的,但是,别看他平日里笑的那么温柔好看,背地里下黑手动刀子却也绝不手软,所有惹了他的人,都会在这笑眯眯的背后,遭到惨无人寰的报复。
他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以让人觉得生不如死,可以让人后悔跟他作对是这辈子最愚蠢的事,甚至后悔这辈子为什么要遇到他。
据说当年诸葛云乐刚出道的时候,下手比如今狠多了,他一穷二白起家,四处占地盘,抢生意,不择手段打击异己,硬生生凭借自己一双手,打下了梁州府商路的半壁江山。当时有人受不住,倾尽家财买来绑匪杀手来杀他,可最后他都安然无恙,反而是那些绑匪们,自此之后全都金盆洗手,到他的麾下做起了随从。
经历过那段时间的商贾们,提起当年的诸葛云乐,都只觉往事不堪回首,倒是这几年,许是年纪大了些,诸葛云乐已然温和多了,别人不惹他,他不会主动打击别人,报复人的手段也没那么暴力了,只不过更难缠,更让人恨不得去死一死而已——这一点其实秦凌已然深有体会,但是周洪发并不知道。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诸葛云乐是典型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手下有打手密探无数,今天秦凌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他,用不了一天时间,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到时候,那就有她倒霉的了!
可是他听到玉面公子挨骂而无动于衷,会不会被诸葛云乐自动划为敌对一派?
看着面前骂得正欢的秦凌,周洪发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连见都不会见这个小丫头,她爱惹这个魔头自己去惹,他周洪发还想多活两年呢。
“臭丫头,你疯了……”
周洪发正要开口骂她以和她划清界限,脑袋里却忽然闪过她刚才说的话。
这臭丫头刚才说什么来着?诸葛云乐是她大师兄?!
“你……”
“我什么我?”
看着周洪发好似打翻了颜料铺一样的脸色,秦凌心里畅快极了。
既然扒了诸葛云乐的玉带钩,在拿出来招摇撞骗之前,她肯定得先了解了解诸葛云乐这个人,好在他似乎十分出名,陌晚就知道的不少。
从陌晚嘴里,秦凌知道了,原来诸葛云乐并不是梁州府人,而是十多年前逃难到梁州府的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当时有一个名叫盛无为的江湖前辈,金盆洗手后在梁州府定居,见他可怜,收养他为义子,还教他武功。
盛无为活着的时候十分低调,梁州府一带的人也未曾听过诸葛云乐的名号,大约八年前,盛无为患病去世,诸葛云乐便从此出山,走上了经商之道。几年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席卷了梁州府以及周边各省市,垄断了许多产业,成为这一带首屈一指的大佬级人物。
再后来,新官员上任要先拜访他请他吃饭,商货镖车路过本地要先给他交上买路钱,黑帮火拼之前,也要先给他递上帖子申请,确定时间日期以及规模,批下来了才能动手,谁要是敢不听他的话,擅自做主,呵呵……就看不到第二天美丽的朝阳了。
老实说,秦凌听到这里就有点怂了。
这么一个牛逼闪闪的人物,怎么会躺在乱葬岗的破草席里,还恰巧被穿越而来的她扒掉了衣服?
他那天为什么会在那里?总不该是去度假去的吧?受伤了?中毒了?被人追杀了?
在那么惨的状况下,还被她又欺负了一下,这位大佬的心里该是怎样的憋屈啊?
秦凌只觉得不寒而栗。
这么看来,诸葛云乐突然出现在葛庆家,打断了她的财路,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惊讶的事了。而且他只收了她三成的分红,简直十分高抬贵手了有木有?
讲完外界传闻的玉面公子的历史,陌晚还一脸天真地问:“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呀?那可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咱们许是一辈子都见不着吧?”
秦凌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其实那天被自己按到院墙根扒了衣服,扣下玉带钩的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玉面公子诸葛云乐。
不过话说回来,秦凌也有点纳闷,这么有名的人,怎么元身的记忆里一点都没有呢?想了想明白了,元身一天天闷在家里,也没有人说话,自然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给秦凌敢大大方方跟诸葛云乐叫板找到了理由——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公子啊?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