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到了诸葛云乐葬礼这天,因为皇帝执意要以最高规格将诸葛云乐下葬,所以诸葛云乐的葬礼也是声势浩大。再加上还有冥婚这么一杠子事儿,一场葬礼将红白两道占了个全,整个内务府也是焦头烂额。
京城之外,一向隐世的辉月阁集体从山中出来。他们分散开来,从不同的城门进入京城。
秦凌跟诸葛云乐这一场冥婚轰动京城,这一日几乎有空有闲的老百姓都挤在街边,看着诸葛云乐的棺椁出京。
灵车过后,就是秦凌的送嫁队伍。别人家的花轿穿红着绿,而秦凌这一顶轿撵,通身雪白,四角坠着扎着花球的白绫。
一路上也没有吹吹打打,只前面的哀乐遥遥传来,给这个送嫁队伍又笼罩上一层凄凉诡秘的气氛。
长长的队伍似乎没个头,京城的老百姓挤在街道两边,原本是存着想看个稀奇的意思,可看着看着,却被公主府的肃穆和沉重所震慑。没有人议论,整个街面都静悄悄的,直到他们出了城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秦凌和诸葛云乐这一档子事儿将全城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辉月阁众人混入京城就显得格外的简单。唐青俞给他们定的集合地点是在东城一个小客栈里面,他们将在这里等待命令,一旦唐青俞进宫有所动作,他们就要迅速响应,与银甲卫一起控制皇宫各处宫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送葬队伍已经到了皇陵,因为诸葛云乐并非自小长在皇家,他的地陵也是匆匆修建,停灵半月,一般是因为皇帝执意如此,另一个就是地陵没那么快修好。
就在送葬和送亲的队伍到达诸葛云乐地陵之时,原本应该在现场的唐青俞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前。
大公公拦住要往里走的唐青俞,差异地问道:“唐大人,您不是应该在城外吗?”
唐青俞笑了笑,看向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冷傲说道:“让开。”
谋夺
大公公被唐青俞的态度气得一顿,随即一甩浮尘,高声道:“唐大人!放肆!”
大公公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平日里便是朝中一品大臣见着他也是有礼有节,唐青俞如今这么不给他面子,这等于是在打皇帝的脸!
“放肆不放肆,也不是你能评断的。趁着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让开。”唐青俞说道,他极其轻蔑地看向大公公,丝毫不将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唐大人!这是御书房,你难道想要硬闯不成?!”大公公挡在书房门前,寸步不让。
唐青俞冷笑一声,说道:“我今日就是要硬闯了又如何?赶紧让开!”大公公被唐青俞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正要反驳唐青俞,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了皇帝的声音:“让他进来。”
大公公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浮尘把手,看样子恨不得一浮尘敲在唐青俞脑袋上。可是皇帝已经发了话,大公公也没有办法,只能愤愤不平地让开,让唐青俞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上还拿着一本奏折。唐青俞进了书房,皇帝也没有看他,淡定地问道:“唐卿为何不去观礼?到御书房又是有何要事?”
唐青俞站在堂下,也没有跪地行礼,而是直挺挺地站着,盯着皇帝看了一会儿。
皇帝不急不忙地看完了手上的那本奏折,又拿起朱笔做好了朱批,将它放好之后,才看向唐青俞说道:“直视朕乃是以下犯上的大罪,唐卿这是要逼朕处罚你吗?”
“处罚?”唐青俞轻声重复道:“是啊,你身为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定别人的生死。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啊。”
皇帝淡淡地问道:“公平?你觉得什么是公平?这是世上有人生来四肢不全,有人一辈子宛如三岁稚儿,他们又去问谁要公平?唐卿,你走到现在,已经比别人得到太多东西了。凡事看开些,莫要钻了牛角尖。”
“看开些?我如何看开些!你自己扪心自问,论才学才干,你有资格坐在这把龙椅上吗?只不过因为你托生在了杨氏的肚子里,硬生生将你推上这个位置罢了,你难道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吗?”唐青俞说道。
御书房并没有留伺候的太监,所以唐青俞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别的人听见。皇帝面对唐青俞的质问,却也没有生气,他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模样,说道:“是不是真龙天子,朕也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却想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就叫越俎代庖。放在唐卿你今天说的这话,做的这事儿上,就是谋朝篡位。唐卿,朕劝你慎重。”
唐青俞却不将皇帝的警告放在眼里,他今日这事儿一做,对他来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今日成还是不成,他都不可能再回去做他的首辅了。
唐青俞冷冷地看着皇帝,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迸射处火花。
过了一会儿,皇帝先开口道:“唐卿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既然这样,朕也有事要与唐卿确认一番,免得说朕错怪好人。”
皇帝从桌面上取出一本奏折,朝唐青俞挥了挥,说道:“岑将军上奏,称有一个自称是京中人士的年轻人,在陈桥以磨山有金矿为由,骗走了陈桥守军,又将陈桥空虚的消息传给了摩尔羯王庭,这才导致了陈桥被袭,守军回援不及时,陈桥被摩尔羯的军队毒杀殆尽。”
“这个所谓的年轻人,唐卿可知道是谁?”皇帝看着唐青俞问道。
唐青俞勾了勾嘴角,说道:“我不知道,无名无姓,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