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的秋天,紫禁城的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先是皇上病重,太医院的灯火彻夜不熄,王公大臣们频繁出入宫禁,个个面色凝重。
宝亲王府内也早早摒绝了丝竹享乐,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苏静好坐在竹意轩内,窗外原本绚烂的枫叶似乎也失了颜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黯淡无光。
她指尖抚过书页,却一个字也未读进去,并非悲伤,而是在静静等待那最终时刻的来临,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变动。
终于,在一个寒意料峭的凌晨,沉重的丧钟自紫禁城方向层层荡开,敲碎了京城的寂静。
雍正皇帝,驾崩了。
王府内外瞬间陷入一种有序的慌乱。
素白的灯笼迅速挂起,所有艳色的装饰被撤下,换上一片缟素。
哭声震天响起,真心的、假意的、惶恐的,交织成一片。
弘历作为钦定继承人,即刻入宫主持大局,王府内眷皆按品级跪灵哭丧。
苏静好穿着粗麻孝服,跪在容音身后稍侧的位置,低着头,用帕子掩面。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弥漫的各种情绪,容音是真切的悲伤与无措,高氏、乌拉那拉氏等人则更多是对新帝登基后自身地位的盘算与忐忑。
而她,内心平静无波。
王朝更迭,于她漫长生命而言,不过是一段稍显特别的插曲。
她只是在计算,新帝登基后,这后宫的局面将如何洗牌,她又该如何在新的棋盘上落子。
国丧期繁复冗长,但在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下,一切都在飞速进行。
弘历顺利登基,次年改元乾隆。
宝亲王府的女眷们,终于迎来了入宫的日子。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比王府威严了何止百倍,高大的宫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留下一片西方的规矩森严的天空。
马车依次从神武门驶入,经由长长的甬道,最终停在内宫门口。
苏静好扶着侍女的手下车,抬头望了一眼这偌大的皇城,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这里,将是她的新猎场。
新帝登基,册封后宫是头等大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