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紫禁城的宫墙那么高,那么冷,将他和他心底那份炽热却见不得光的感情彻底隔绝开来。
他越是试图压抑,那思念就越是疯狂滋长,如同藤蔓般缠绕得他窒息。
他升了銮仪卫的差事,越发得到皇帝重用,前程似锦。
可这一切于他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时常望着蔓清阁的方向出神,一站就是许久,脑海里全是旧日时光里,那个温柔浅笑、会与他谈论诗词、会“不小心”落下荷包的“苏姐姐”。
那个荷包,他终究没有还回去,它被他用柔软的丝绸层层包裹,贴身藏着,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和痛苦的源泉。
上面的丝线早己褪色,那缕极淡的冷香也几乎散尽,但他却总觉得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思念蚀骨,他鬼使神差地,找来了京城最好的绣娘,凭着记忆,尽可能一模一样地复刻了那个荷包,连那不易察觉的冷香,他也设法寻了类似的香粉,细细熏染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找个寄托,或许……存着一丝渺茫到可怜的幻想。
他设法买通了宫内一个负责传递物品的低等小太监,许以重金,让他想办法将这个新绣的荷包,悄悄送入蔓清阁,不必言明是谁所送。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接了东西,揣在怀里,如同揣着一块烧红的炭火,他刚摸到蔓清阁附近,就被小禄子无意中撞见了。
小禄子如今是懿妃跟前得用的人,眼尖得很,几句看似随意的盘问,那小太监就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交出了东西。
荷包很快被呈到了苏静好面前。
雨儿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红:“娘娘,这是哪个杀才如此大胆,竟敢私相传递!若是被皇上知道……”
苏静好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她拿起那个荷包,仔细看了看绣工极好,几乎以假乱真,连那冷香都模仿了七八分,可见用心之深,用情之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感动,也无厌恶,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处理掉。”
她将荷包丢回托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烧干净,灰烬撒进后苑池中。”
“嗻。”
小禄子躬身应下,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