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试图用眼神去试探,也不再刻意表现什么。
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完成他指派下来一项比一项更过分的工作。
她的沉默和顺从,似乎并没有让情况好转,无垢更加冷漠,甚至因为她不再有那些“小动作”而显得更加低沉。
云牙感知到,无垢这种毫无缘由急剧的态度转变,必然有重大原因。
结合生死劫的设定,她几乎可以肯定,无垢很可能己经确认了她的身份,现在的他在害怕,在抗拒,所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想要推开她,逼走她。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吗?”
云牙在冰冷的溪水里用力搓洗着帷幔,“无垢上仙,你太小看我了。”
毕竟她就是为他而来的。
他越是抗拒,越是证明他的心在挣扎,在害怕。
只是,心里那点因为之前点滴互动而产生的小小雀跃和暖意,终究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冰寒风暴下熄灭了,只剩下一点不甘的星火,在委屈和疲惫的覆盖下,默默燃烧,等待时机。
云牙不再期待他的关注,只是努力做好眼前的事,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西周。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一次,无垢又“恰好”巡视到西苑库房附近。
远远地,他便看到云牙一个人费劲地拖着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大的装满沉重旧物的藤箱,脚步踉跄,小脸憋得通红,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在快要经过他视线范围时,她似乎力竭,藤箱一歪,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并没有立刻去扶,而是就着蹲下的姿势,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极低极压抑的呜咽声。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无垢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那细微的哭泣声,那滴落在净地之上的眼泪,像一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刺进他的心脏,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莫名的烦躁。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视而不见,生死劫是最厉害的劫数,任何人都逃不掉,都会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