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日子像村头那架老水车,吱吱呀呀,循环往复。
张桂兰适应得很快,每日里打扫庭院、伺候公婆、做些针线,将苟住的策略执行得滴水不漏。
与江德禄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他那份心思悬在半空,无处着落。
但她很清楚,光苟住不行,张桂兰的愿望清单里,过得比安杰过得好也是重要一项。
安杰是资本家小姐,有文化,有见识,她这个农村媳妇若想在未来与那样一个人物别苗头,甚至占据上风,就必须从现在开始,给自己镀上文化这层金身。
所以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找机会“识字”。
村里只有小学,那几间土坯房就在村东头,每日清晨,朗朗的读书声会随风飘出很远。
这成了张桂兰每日光顾的固定路线,她总是挎着个篮子,假装去挖野菜或打猪草,实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破旧的木窗,支起耳朵听。
今日,里面那位戴着破旧眼镜的王老师,正在教孩子们念《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带着小娃娃特有的拖腔。
老师耐心地领读,解释字词含义,张桂兰站在窗外,目光放空,仿佛在看远处的田埂,实则每一个字,每一种讲解,都如同刻印般落入她心底。
对她而言,理解这些浅显的知识,比呼吸还要简单。
突然,教室里安静下来,原来是老师在抽背课文。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站起来,挠着头,脸憋得通红,“谁,谁知盘……盘中餐,粒粒……粒粒……”。
“粒粒皆辛苦”后面三个字,怎么也憋不出来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正要提示。
窗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张桂兰下意识般接了上去:“……皆辛苦。”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格外突兀。
教室里所有小脑袋,连同老师那透过厚厚镜片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窗外。
张桂兰仿佛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篮子都差点没拿稳,眼神慌乱地垂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转身就要走。
“哎!那位……江家媳妇?”年纪西五十岁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急忙喊住她。
他认得这是江德福家的,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