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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夜露沾湿窗棂,寒气浸得窗纸微微发颤。

谢九看着那支从窗户纸上缓缓戳进来的迷烟棒,眸色骤然一沉。半点没犹豫,足尖点地,身形如蝶翼般旋身,悄无声息地掠向东侧的窗棂。指尖扣住窗沿的木棱,借力翻身掠出,足尖在墙根的青苔上一点,便悄无声息地隐进了廊下的阴影里。

一声猫叫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黎运从东厢房的门后缓步走出。一头青丝未绾未束,如瀑般披散肩头,衬得一身素白的衣袍在浓黑的夜色里格外惹眼,衣袂被夜风拂得漾开浅浅弧度,衬得她身形清瘦又孤绝。她目光冷冽地扫过正对着窗内躬身吹迷烟的两人,旋即刻意扬高了声线,尾音里还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什么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扭头朝自己出来的方向喊:“岁岁快跑,有危险!”

两个放烟的人闻声一怔,对视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当即丢下手里的迷烟棒,拔腿就朝黎运追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廊下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谢九一身与黎运别无二致的素白衣袍,衣摆被夜风撩起一角,又迅速垂落。

黎运的脚步声堪堪近了,谢九精准伸手,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往阴影里一带。黎运顺势踉跄半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廊柱,还未及站稳,一件玄色外袍便兜头落下。谢九的动作极快,指尖擦过她披散的发丝,替她拢紧了领口,将那一身惹眼的素白严严实实地掩在墨色之下。

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处,黎运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谢九的脸庞,白皙精致的轮廓在夜色里晕出柔和的光,一头墨发松松披散着,衬得眉眼都褪去了往日束发时的张扬。分明还是那张明媚艳绝的脸,此刻却因这散落的青丝添了几分易碎的柔和,精致的五官像是被月色浸过,褪去了锋芒,只剩惊心动魄的漂亮。那双生得极妙的桃花眼此刻愈发潋滟,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生出几分勾人意味,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每一次扇动都似擦过黎运的心尖。

黎运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急促起来,一时分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别的。连耳尖都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视线竟一时挪不开。谢九瞥见她泛红的耳尖,还当是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紧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安抚的笃定:“相信我。”

就见谢九抄起一旁早就备好的、用素衣塞了棉絮沙土做成的假“黎岁岁”,往怀里一抱。

谢九甚至还不忘理了理那假“黎岁岁”的衣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下一秒,谢九猫着腰窜出去,故意将衣摆甩得老高,脚步踏在青石板上,慌慌张张地踏出凌乱的声响。月光斜斜地泼下来,将谢九抱着“黎岁岁”的背影拉得又细又长,完完全全地落在那两个追兵的眼里。

“往那边跑了!”

身后传来粗哑的喊声,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谢九跑的方向追去。

阴影里,黎运抬手拂去颊边被风刮来的发丝,目光落在谢九故作踉跄的背影上,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漫上一层藏不住的担忧。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廊柱上的青苔,声音压得极低,像夜风拂过竹叶般轻颤:“你我皆以身入局,这盘棋,没有不破的道理。”

字句轻得像怕惊碎夜色,更像说给自己听,借着这份笃定,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也稳住那点忍不住冒出的害怕。

谢九抱着假“黎岁岁”,脚步踩着青石板绕着寺庙飞跑,只是刻意将步伐迈得踉跄,衣袂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半点没露轻盈身法。专挑那些隐着绑匪的檐角、廊下钻,跑几步便故意踉跄着扶一下廊柱,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夜风呛得低咳两声,硬生生造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有时故意撞翻廊下的木桶,惊得暗处的匪徒骂骂咧咧地追出来,便慌慌张张地拐进窄道,脚下打滑似的踉跄半步,眼看追兵的手要抓到衣摆,却又借着窄道的石墩巧妙一躲,跌跌撞撞地朝着后门方向狂奔,将“黎运”养尊处优的贵女状态演得惟妙惟肖。

一路跑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从最初的两人,渐渐变成了一片杂乱的轰鸣,十几个黑影咬着“黎运”明显的素白背影不放,其中两个身形尤为彪悍——正是绿林里以天生神力闻名的莽汉兄弟,而人群后方,还跟着个步履沉稳、目光阴鸷的阴柔男子,正是那伙人里惯于出谋划策的绿林大脑。

待谢九一脚跨出青崖山寺后院的小门,夜风卷着山雾扑面而来,谢九回头瞥了眼身后的追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脚下却丝毫不停,径直朝着松树林跑去。

谢九一身素白衣袍跑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是黎运平日里常穿的款式,宽袍大袖被夜风灌得鼓胀,下摆蹭着地面的碎石与草屑,沾了不少泥污,早失了往日的雅致。

怀里紧紧抱着假“黎岁岁”。埋着头往松树林里狂奔,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身后匪徒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为了装得更像养尊处优的黎运,谢九刻意放慢了脚步,跑几步便踉跄一下,指尖在粗糙的树干上虚扶一把,甚至故意趔趄着摔在地上,手肘擦过带着潮气的泥土,却只借着这股力道狼狈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这模样落在后面匪徒眼里,可不就是唾手可得的猎物。让身后的匪徒越发兴奋。

这般刻意为之的“逃命”,远比实打实的奔跑更耗体力,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布料。谢九胸腔开始剧烈起伏,气息渐渐变得不稳,既要维持着踉跄的姿态,又要演出对怀里的假“黎岁岁”的保护。

身后纷乱的脚步声与匪徒粗俗的叫骂声交织着,撞进耳膜,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开始浮现出外邦回忆——冰冷的铁链,腐臭的霉味,酸臭的食物。那些早已被压在心底的梦魇,竟在此刻借着这慌乱的追逐,隐隐有了翻涌而出的迹象。

冰冷的铁链磨破手腕皮肉的钝痛,囚室角落里挥之不去的腐臭霉味,饿到极致时胃袋痉挛蜷缩的灼痛,最刺骨的是被粗麻绳拴着脖颈,像狗一样拖拽着,在谢朝守城士兵的注视下受尽羞辱。那些士兵的眼神淬着冰,满是“你怎么还能活着”的鄙夷。仿佛自己的存在就是折辱了谢朝的风骨。还有那些外邦贵族的取乐,他们放出凶猛的猎犬,让那些畜生咬着铁链尾随着自己狂奔,獠牙擦过脚踝的寒意,和耳边戏谑的哄笑,直到现在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扎在骨髓里。

这些记忆本该被死死封在脑海最深处,像沉在寒潭底的冰碴,连触碰都嫌刺骨,偏生此刻奔逃的狼狈,竟与当年那般相似。风掠过松林发出呜咽似的声响,竟让谢九无端想起这些,指尖不受控地微微发颤,惧意,竟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忽然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挟着劲风从身后砸来,擦着谢九的肩头撞在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往下落。谢九猛地侧身踉跄几步,堪堪避开,回头便瞧见林道尽头的阴影里,那阴柔的绿林大脑一身黑衣,正慢条斯理地骑在黑马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柄匕首。他身侧立着两个铁塔似的汉子,正是那对天生神力的兄弟,两人手里各托着半块碎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露凶光地死死盯着自己。

“黎小姐!”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破开夜风,正是那“绿林大脑”的腔调,带着志在必得的狠戾,“再抱着岁岁小姐往山下跑,咱们可就不一定要活的黎小姐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毕竟,岁岁小姐加上国公夫人,这两枚筹码,也够咱谈判了。你现在和我回去还能少吃些苦头。”

谢九抱着假“黎岁岁”的手攥得更紧,指尖泛白。这假人里头塞了沉甸甸的沙土混着棉絮,为了逼真半点偷不得懒,再加上一路刻意的踉跄奔逃,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谢九转头咬着牙,脖颈青筋微微凸起,硬是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继续往山下方向踉跄奔逃。

“咻——”

冷箭破风的锐响骤然从身后袭来,谢九瞳孔骤缩,暗骂一声该死,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侧身,狼狈地扑向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松后。利箭擦着谢九的发梢钉入树干,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不敢停顿,指尖在树干上借力一撑,抱着假“黎岁岁”再度冲了出去。这一次,谢九不再刻意伪装文弱的踉跄,反倒像似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步踉跄却速度陡增,一副慌不择路、拼死逃命的模样,就是要让身后的匪徒看得真切,勾着他们死死追上来。

素白衣袍早被汗水浸得透湿,又被夜风反复吹干,衣料皱巴巴地黏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脊背。先前刻意装出的狼狈,此刻已经变成实打实的窘迫。谢九唇色泛着病态的白,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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