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 17 章（第1页）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战胜无惨后的第三个春天。蝶屋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愈发繁盛，如同紫色的瀑布，流淌着宁静而略带哀伤的气息。这三年，是相对平静的三年，也是生命悄然流逝的三年。

炼狱杏寿郎大哥偶尔会登门拜访，富冈义勇先生会从远方传来消息；至于不死川实弥先生也会透过鎹鸦偶尔传来问候。

而忍……她依旧每日忙碌于蝶屋，笑容完美，步履从容，但松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那份属于“柱”的锐利正在悄然内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与时间赛跑的平静，偶尔在深夜，那压抑的咳嗽声会从她紧闭的房门内隐约传来，让松子整夜无法安眠。

就在这样一个春意融融的午后，一封带着阳光和喜悦气息的信笺，被送到了蝶屋，炭治郎和香奈乎结婚的消息在幸存者间激起新生的幸福。

婚礼会在炭治郎老家举行，选定的日子是有着满月的夜晚——我当然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理由，一直如此温柔善良的人最终获得了幸福，这一切让我尤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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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炭治郎和祢豆子长大的那座小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前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台。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静默的看着一切。

我穿着忍准备的一套崭新的、颜色素雅却不失庄重的和服，外面罩着一件带有兜帽的薄纱外套。

忍站在我身边，穿着出席正式场合的、绣有家纹的紫色和服，典雅端庄。炼狱、富冈、不死川等人都到了，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宇髄天元也带着三位妻子华丽登场。

仪式简单而感人。炭治郎穿着传统的纹付羽织袴，英俊挺拔；香奈乎穿着那身美丽的白无垢，美得令人屏息。当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时，月色正好，微风拂过，蓝色彼岸花的花瓣簌簌飘落，如同祝福的花雨。

我侧过头，看着身旁被阴影柔和了的侧脸和那抹真心的笑意，紫色的眼眸中漾开了温柔的水波。悄悄地、极其自然地，向忍靠近了一点点，两人的衣袖轻轻贴在了一起。

当筵席散去，年轻人开始吵闹着要点燃篝火时，我和忍悄悄地离开了喧闹的人群，走到了不远处一个可以俯瞰山谷的安静山坡上。

夜空繁星点点，山谷中婚礼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欢声笑语随风隐约传来。两人并肩站着，享受着这份喧闹中的宁静。

“今天……真好。”望着远处的灯火，我轻声说，满足的叹息。“嗯。”忍轻轻应了一声，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远处。

我自然的将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等反应过来这份亲昵，都微微怔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忍温柔的望着我：“月色真美，不是么？”下意识的吞咽，我沉溺在她紫色的眸中，忽略掉脸颊的温度慌乱的点着头。

“看见香奈乎获得幸福，姐姐也会很高兴。”

“当然，”想到香奈惠女士，我收起方才旖旎的情绪，她会为眼下的生活而替大家感到由衷的喜悦。

“松子，”被再次呼唤着名字，内心深处隐秘的感情又密密麻麻的在胸口酸涩散开。

“松子现在有获得幸福吗？”被问住的我何时哭了出来都不知道。

我幸福吗？看着所爱的人日日接近死亡的阴影却无能为力，同时永久的生命仿佛一个诅咒让我痛不欲生。

可三年间平静的生活却真实的让我感受到为人所求的一切。

我不知道。只静静的流着泪看着眼前牵动我一切的人。

“剩下的时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我不想再浪费了。”

说完这句话，我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紫藤花和药草的冷香，近到我能看到她眼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她靠近。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终生都无法忘记的动作。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拂过那些因为鬼化而异常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某种我无法承受的深情和痛楚。接着，她俯下身。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我的唇上。那个吻，冰凉，柔软，带着茶水的清苦和她身上独特的香气。

世界瞬间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我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和唇上那转瞬即逝、却烙印般清晰的触感。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脸上那一抹如同朝霞般、迅速蔓延开的、极其罕见的红晕。

巨大的震惊、狂喜、恐慌、悲伤……无数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

忍缓缓地退开一些，依旧坐在我身侧，微微喘息着，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她看着我脸上的泪水，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替我擦去。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让你等了那么久。”

我猛地摇头，泪水流得更凶。

太多我无法承受的东西。是梦寐以求的奢望成真，是深埋心底的情感得到回应，是巨大的幸福，更是……灭顶的绝望。因为我知道，这个吻，不是开始，或许……是告别。是她用尽最后勇气，给予我的、最残酷也最温柔的馈赠。

我再也控制不住，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易碎珍宝般，握住了她替我擦泪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我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生命力，泣不成声。

她没有挣脱，任由我握着，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了上来。

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求你，不要将她带离我的生命。

我一无所有。我一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