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母亲。”
“不知道。”
克利斯朵夫静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住在哪儿?”
“靠近蒙梭公园。”
“你是走来的?路不少呢,你累了吧?”
“我从来不觉得累的。”
“好极了!把手臂伸出来给我瞧瞧。”他拍拍他的胳膊。
“好小子,长得很棒……告诉我,你怎么会想起来看我呢?”
“因为爸爸最喜欢您。”
“是她……”他又改口说,“是你母亲和你说的吗?”
“是的。”
克利斯朵夫微微一笑,心里想:“她也在嫉妒!……他们全都那样的爱他!干吗他们不早对他表示呢?”
然后他又问:“干吗你等了那么久才来看我呢?”
“我早想来的。可是我以为您不愿意见我。”
“我不愿意见你?”
“好几个星期以前,在希维阿音乐会上,我看见您的;那时我跟母亲在一块儿,离开您只有几张椅子;我对您行礼,您斜着眼睛瞪了我一下,皱了皱眉头,不理我。”
“我,我对你看了一下吗?可怜的孩子,你竟以为我?唉,我没看见你啊。我有点近视,所以我皱眉头……难道你以为我很凶吗?”
“我想您可能很凶的,倘使您要凶的话。”
“真的吗?”克利斯朵夫接着说,“既然你认为我不愿意见你,又怎么敢来的?”
“因为我,我要看您呀。”
“要是我把你撵出去,你怎办?”
“我不会让人家这么做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神气很坚决,有点难为情,也有点挑战的模样。
克利斯朵夫不禁哈哈大笑;乔治也跟着笑了。
“你倒可能把我撵出去呢,是不是?嘿!好大的胆子!……你真不像你的父亲。”
孩子笑嘻嘻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您觉得我不像他吗?您刚才明明说……那么您以为他会不喜欢我吗?您也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不喜欢你,对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