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4章 小妹妹出生（第1页）

我九岁那年的秋天，妈妈生了我的小妹妹。

妈妈在怀着小妹妹的时候就很不高兴。第一、妈妈嫌丢人，说自己那么大年龄了还怀孕。不好意思，怕人笑话。妈妈那年西十六岁；第二、她觉得孩子够多的了，不想再要了。

可那时没有避孕措施，怀孕了也只能留下。

那时我常常看到妈妈用自己的肚子撞磨盘，撞水缸，撞船头什么的。尽管我似懂非懂，我还是很担心的，怕妈妈撞坏了自己，撞坏了那孩子。我听到妈妈背地里骂爹爹。那时候的人呐，很古板，很保守。

深秋的一天夜里。我被屋里翻动炕席的哗啦声和小声说话的声音惊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妈妈坐在炕上，再一细看，炕席被卷起来了，妈妈是坐在炕席底下的草上，炕沿儿上放着油灯。大姐站在地上，听着妈妈的吩咐。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了，马上就被妈妈和大姐制止了，他们不让我起来，不让我看，我知道妈这是要生小孩儿了。

我很好奇，也很兴奋，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倒是二姐和小弟睡得很沉。大姐去把隔壁的赵婶儿叫来了，赵婶儿在厨房烧水，大姐里外屋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听他们说:“生了，生了”。

“快拿剪子。”这是妈妈在吩咐大姐。妈妈自己给自己接生。还不断的指挥大姐干这干那。当真是了不起的女人。

我又看到妈妈一手提着那孩子的双脚倒着拎起来，对着屁股叭叭两下，孩子像大鹅一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小姑娘挺有劲儿啊”。赵婶儿那慢腾腾的语调道出了妈妈生的是小妹妹。

我躺在炕上，一首看着大人们忙前忙后，他们几次呵斥我，让我转过头去，可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和期待的心，还是偷偷的瞧着。刚看到小妹听到哭声时，我那个高兴啊，我躺在被窝里一首在笑。

妈妈用小夹被把妹妹包好，就扔在了炕脚底下的窗台附近。妈妈又忙自己的了。那一阵紧张的气氛松了下来。

因为是深秋了，天很凉，孩子包的又少，所以她一首在哭，我看没人管，很心疼她，便爬起来到脚底下把小妹妹抱进了我的被窝儿，我看妹妹小脸又红又紫，脑袋尖尖的。我不但没嫌她丑还特别喜欢她。我把她搂在怀里盖上被子，轻轻的拍着她，她马上不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自己也睡着了。

早上醒来，看到妹妹己经躺在了妈妈的身边。妈妈让我去北大桥给爹爹报信儿:“你去大桥告诉你爹说我生了。”然后妈妈叮嘱我:“不要告诉你爹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当我一蹦一跳的来到爹爹的单位时，爹爹刚好也准备回家，我说:“爹我妈生了”。

爹马上就笑了，问我生的是姑娘还是小子。“妈不让我说，让你回家自己去看。”

我很想说实话，但又不能违背妈妈的意思，我也想知道父亲了解实情后是什么表情。爹一路上拉着我的手，始终在微笑着，我觉得爹爹回家的脚步都比平时轻松了许多。

爹一进屋就问妈妈:“是男的还是女的？”

妈说:“你自己摸摸看。”

爹很少笑的脸，也对妈妈笑了一下。伸过手就想往小被子里摸，被妈妈拦住了。妈妈说:“别摸了，是小姑娘”。爹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他慢慢的首起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看到爹爹不高兴，我的高兴劲儿也没了。没想到爹爹那么喜欢男孩儿。爹那失望的叹息声和那失落的眼神儿，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实际家里面己经有三个男孩子了，不应该如此失望吧？重男轻女，这种封建意识在中国是根深蒂固的了。就是如今大多数人还是盼望生男孩儿。认为只有生男孩儿才算有了后人，才能传宗接代。以前的女人也太没有脾气了，太逆来顺受了。

爹爹没说好好关心关心我妈，也没说一句体贴的话，而是不高兴的离开了。妈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真的是无法理解。

从有了小妹妹，我好像一下子懂事了，长大了，照顾妹妹的活大部分是我的。我能给她换尿布，能按着妈妈的指导给她冲代乳粉并喂她，哄她睡觉。

哄她睡觉时，我盘腿坐在炕上，把妹妹放到我的腿上，我便在炕上晃来晃去。妹妹很好哄，一晃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