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时,我一共被老师批评了一次。那是小学一年级的下学期。
有一天早上,上第一节数学课时,老师说:“把书翻到19页。”
我邻桌的一位女同学叫王凤琴,她没听清楚,她就问我:“多少页?”
我没敢说出声,用口型对她表示“19”。
这下被老师发现了,她马上喊到:“海兰,站起来,谁让你说话了?”
我又紧张又害怕,又觉得脸发烧。我大脑嗡的一下子,张嘴就说:“我没说话。”
我看到同学们都回头看我。我真的觉得太丢人了。
老师看我不承认,尖着嗓子喊:“我都看见你说话了,你怎么不承认?”
老师急头白脸的把我叫到了前面。她也不上课了。就是一个劲儿的训我,劈头盖脸的挖苦我。说我嘴硬。
我对老师说:“我只嘎巴嘴了,没出声。”
可是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信。就是不停嘴的训我。也不问我为什么说话,说了什么?
后来我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她问我什么我也不出声儿。她吼了大半堂课,我哭了大半堂课,学生静坐了大半堂课。
下课了老师才让我回座。那时我的头是昏昏沉沉的,回到座位我就趴在桌子上接着哭。有一段时间我不知是我哭晕了还是睡着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二第二节下课时,老师让同学把我叫起来了。中间有几次我感觉到了,有同学叫我,可我迷迷糊糊只抬头看一眼,又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还在哭泣着,我也想起来,但是我醒不过来。头就是抬不起来,眼睛也睁不开。
第三节课下课了,老师看我一首趴着不起来。就让我的同学去西年级把我二姐找来了。
二姐来的时候,老师说:“你看你这妹妹可了不得了。一句话也不让说,说她两句,她哭了三堂课。我可怕她了,你快领走,劝一劝吧。”
那天我都想以后不上学了,觉得没脸见人了。从小到大我没让别人这么训过呢。我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没有尊严了,老师让我没脸了。我特别生气。
从那以后我没有对王老师笑过。上办公室送作业,取作业,我都是放下手里的,拿起桌子上的就走,从不主动和老师说话。
二姐牵着我的手把我领到了他们班。刚好他班第西节课是体育课。教室里有两三个学生把凳子搬到了桌子上,准备打扫卫生。二姐问我老师为什么说我,我便对二姐说了。
二姐马上就训我:“谁让你嘎巴嘴儿了?上课要遵守纪律你不知道啊?”
我又哭了。
这时二姐的同学赵忠臣,他是我同学赵忠华的哥哥。也是二姐他们班的班长。他走了过来。他说:“小妹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说她。”
说完他就领着我,去洗脸盆儿那儿洗了脸。然后就哄了我一会儿。看我好点了,就带着我玩儿捉迷藏。逗我开心,整整一节课,我才好一些,头也不那么晕了。
中午在二姐班里吃的午饭。饭是自己家带来的。那个又白又帅又懂事的哥哥一首陪着我。真的很亲切。那天的情景我一首难忘。
那个哥哥和他的弟弟都是非常有正事,文静而又懂礼节的人。他们的父亲是粮库的付主任,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赵中臣哥哥后来在县里的广播电台上了班,工作干得很出色。他弟弟,我的那个同学在县里公安局刑侦科上班。在单位也当了付科长。可惜的是,他们两个都在西十出头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我听到他们因病离去的时候,真的恨老天太不公平。恨好人不长寿。我发自内心的为他们感到惋惜,感到难过。
我小学一年级有一件事,他影响了我这一生对某种事情的态度和感受。
有一天体育课我肚子痛,便和体育老师请假了。郭老师领着同学们都出去了,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老师进了教室,他问我:“你哪儿疼?”
我说肚子疼。他就把我拉了起来,领到前面办公桌那。他坐在凳子上。摸一下我的肚子问:“这疼吗?”我又害怕又反感。我挣了一下没挣脱。他一只手半搂着我的腰,一只手又向下摸去,还是问:“是这吗?”
我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我无比讨厌。我便努力的向下蹲去。弯着腰挣脱了他半抱的双手。
我好想骂他几句,好想吐他一口。但是我不敢。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滋味,那种踩了死老鼠的感觉,真的是无以言表。想起他那罪恶的爪子,我就气愤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