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结婚的第二年,一九七零年。家里得知了大哥在牡丹江处了一个女朋友。是他们单位的质检员。
不久大哥写信告诉家里他在牡丹江己经结婚了。又说了什么时候领大嫂回家看看。
妈妈接到信,马上开始为她们做一套新被褥。
二哥结婚时借的布票和棉花票还没还完呢,这还得接着借。
那时刚好我放暑假在家。做饭,喂鸡鸭的活儿基本都是我的了。妈妈只忙大哥要回来的事儿了。东家凑二尺布票,西家借几块钱。妈妈真不容易啊!
妈妈虽然又累又上火,但是能看出来她挺高兴。因为我大哥的婚姻问题成了我们家的第一难题,他耳聋,嘴又有点歪,找对象又挑剔,三十岁了还没有对象,爹和妈都很着急。这一下子突然说在牡丹江己经结婚了,这次回来就是走个过场。妈妈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大哥回来那天我们都等着火车到站,然后站在院子里向小道那边看。我看大哥没走小道。领着大嫂走的火车道,因为火车道好走。看到他们的影子以后,我便跑出去接他们。
在老那小桥东边和他们相遇了。我着急看大嫂长什么样,所以才跑出去。
当我一看见大嫂的脸时,我就愣住了。他们都走到我身边了我才想起来打招呼。我一定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因为我那乐颠儿颠儿的劲头儿一下子没了。看着他们走过去。我像钉在地上了一样。好一会儿没醒过神儿来。
大嫂的长相真的太不配大哥了。大哥又帅又白,大家都叫他大姑娘,他长得是真的俊朗。尽管现在嘴有点歪,但是还是一个美男子。可是大嫂正好和大哥相反。
我默默地转过身,跟在他们后面五六步远的地方。我看大哥对大嫂那细心照顾的样子,都有些不理解他了。他拉着大嫂,让她看好脚下,让她小心坑洼不平的路。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男人对女人照顾得这么细心。
大哥是我们家长得最好看的,也是文化水平最高的。家里都把他当成宝。回家都像客人似的对待。这么多年来追求大哥的姑娘,什么样的都有。还都有工作。可这是怎么挑的呀?大嫂一脸横肉。皮肤还不白,体型还有点胖,没有腰。一只眼睛还有毛病,看不清东西。怎么看他俩怎么不配?我觉得大哥是不是太看轻自己了?
我们走到门口儿时,妈妈刚好迎出来在门口相遇了。我看到妈妈乐呵呵的往外看,当妈妈的眼睛落在大嫂脸上的时候,那开心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我明显的感觉到妈妈的心一下子就凉了下去。但妈妈只是僵了几秒就又笑了一下。然后让他俩进屋,又让他们坐下。妈就出去做饭了。
我跟着妈妈到了厨房帮妈妈做饭。我看到妈妈的脸像结了冰,一点儿乐模样也没有了。我边烧火边观察妈妈的表情变化。妈真的不开心。
我知道妈是真没相中这个儿媳妇,我理解妈妈的心情。那是她最重视的儿子,自然也希望她的儿媳妇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可这媳妇儿根本拿不出手。她心里能好受才怪呢。但是这能怎么办呢?儿子把媳妇领回来了,己经结婚了。父母只能默认了。
邻居们都听说老王家大小子把媳妇儿领回来了。都急不可耐的找借口来我家转一圈儿。当面儿都笑呵呵的说“挺好挺好”。可是第二天看到我的时候,任大婶儿说:“哎呀,白瞎你大哥那孩子了”。
那家二老娘说:“白瞎你大哥了”。
我们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家,但是怎么也得差不多吧。
我们家所有的人都没说什么,该热情还是很热情。所以大嫂当时还挺高兴,没嫌我家穷。也没有其他不愉快。
我也看出来大哥的意思了,因为大嫂是市里人,我家是小地方的,人家平时走的是水泥路,住的是砖瓦房,我们是泥巴小道儿,土坯房。大哥怕大嫂不高兴。大嫂没表示出什么,大哥也放下心来。不过我觉得大哥有点低微了。
他们在家住了西天就回去上班了。
大嫂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妈妈不放心,让我去看看情况。那时他们住在大嫂娘家门前的一个小小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