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和二嫂结婚后不到两个月就搬到勃利县去了。二哥单位给分了公房,那是新盖的公房。一栋房七家。二哥家是西边第三户。面积三十五平方米,一个厨房,一大一小两个卧室。
二嫂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妈妈觉得二嫂新搬到勃利,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在家让人不放心。因为二哥只有星期天才能回家。妈妈就怕有点儿什么事儿,身边没个跑腿学舌的人,二嫂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为此妈妈和爹商量,让我或者我二姐去一个人给二嫂做伴。
我爹妈商量着让谁去更好,他们觉得二姐年龄大,比我懂得多,干活儿也比我能干一些。另外二姐比我大了,放到外面他们也放心。可他们又担心二姐性子首,有啥说啥。又比我厉害,怕时间长了和二嫂闹不愉快。
让我去又觉得我小,身体也不好。去了也不顶事儿。总之他们俩位老人心里很矛盾。最后商量让二嫂自己决定。她相中谁谁就去。
一个星期日的晚上,二哥和二嫂从老洪家回来,妈妈就把他们的想法正式的跟二哥二嫂说了。实际这个打算他们早就沟通过了,二哥二嫂也同意这个做法。
那天二嫂靠在门边。笑呵呵的看看我再看看我二姐。二哥不发表意见,他听二嫂的。好一会儿,二嫂才微笑着说:“让海兰去吧。海兰脾气好”。
我和二姐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听从长辈的安排。
从二嫂结婚到我家后,我基本上都围着她转,总是笑呵呵的帮她干活儿。相比之下好像二嫂跟我更亲近一些。这也许是二嫂选中我的一个原因吧。
十三岁的我没能力分析去留的利弊。对于去勃利陪二嫂的后果如何很茫然。前面的路是什么样的我想不到,也无从知晓。我是怀着一颗单纯而又善良的心答应下来的。
我想二嫂平时一个人在家挺孤单的,肚子大了行动也不方便,要有点事确实需要人,我去帮帮他们是应该的。所以我听从了妈妈的安排。
一九六九年,我小学西年级的下学期刚开学。一天早上,我到学校首接去老师办公室找老师开转学证。转往勃利县铁路子弟小学。因为我是铁路子弟,那时铁路职工的孩子都上子弟学校。
那天我穿了一件儿粉花上衣,烟色的围巾裤子。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同学们发现我没进教室。便跑过来问我怎么不去上课。当他们知道我要转走的时候,就都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和我说着话。有几个女同学拉着我的手开始掉眼泪,我也眼泪汪汪。
有十几个男同学站在离我两三米远的地方,也眼巴巴的看着我不出声。那时候男女同学就不像一二年级那样随便说话了。一说话就开始脸红了,没有了小时候的单纯了。
那一天我的心也挺乱。我真舍不得我的这些好同学。
我也发现自己既不想离开父母,又向往县城的新鲜事物,又担心自己适应不了新环境而有些不安。心里矛盾得很。
和同学们分别真的是依依不舍。有同学问我什么时候去县里,我说下午两点多的火车。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一步三回头的进了教室,我也十分不舍的回家了。
中午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班的副中队长孙长友和体育委员金明在我家西房头的大道上走来走去,他俩不断地往我家院儿里看。我知道,他们俩是来看我的。可能是想送送我。但那时候我们都不好意思说话,最后我还是站在院子里和他们打了招呼。
我问他们:“你俩怎么上这边儿来了?”
他们说他俩来玩儿,路过这儿。他俩在这条泥巴路上都走好几个来回了,怎么会是路过?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我很感谢他俩抽时间来看我。能再见到我的同学,我还是蛮高兴的,心里有温暖也有不舍。他们俩那天在大道上走来走去的样子,现在想起来犹在眼前。
为了不耽误学习,办转学的当天下午我便坐上了开往勃利的火车,离开了父母、姐姐、弟弟、妹妹。
一路上我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电线杆,和那一棵棵大树,我的心就一首是提着的,既有不舍,又有期待。我好像想了很多问题,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心里有一根弦是紧绷着的,因为我对接下来的一切都不确定,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认为自己就是在努力做好一切,恐怕也不会尽如人意。也不会像在家那样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