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回家铺在炕上的钱都干了。
我把钱一张一张的收起来,又放到了我内裤的兜里。晚上爹爹下班回来,我把钱全部交给了爹爹。这次是我自愿的,没有心疼。爹抽出一张五角的给了我。
要知道那个年代有的人家到月底了连一元钱都拿不出来。我有那么多钱,很让人羡慕了。从那以后我的内裤兜就用别针别上了。防止钱再掉落或者丢失。这个习惯一首到我五十多岁还保持着。
爹爹在二哥家住了两个多月,二嫂的母亲又去找我妈闹去了。她主要就是不让我和我爹住在二哥家。
她说:“这一家不是一家,两家不是两家的,这是过的什么日子?我姑娘伺候你老的,还得伺候小的……”吵了一顿就回去了。
妈妈又病了好几天,病刚好就来勃利二哥家了。跟爹商量着不在这儿住了,然后爹爹又找到西叔。西叔就给爹安排到佛岭小杆厂打更去了。正好那儿有吃有住,工资比这儿还高。那里就是离家更远了,爹好几个月才能回家一趟。
我和爹在二哥家住,口粮一斤不少的拿过来。每个月还多给个二三斤细粮。妈妈在这方面是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
爹去佛岭十几天以后,一天中午放学,我回到家里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大侄儿拼命的哭声。我知道二哥在家。孩子这么哭,一定是又打起来了。
我急忙往屋里跑,同学们看我那着急的样子,都默默的走了。
我一进门儿看到二哥站在地上,抱着孩子晃来晃去。可孩子伸着双手使劲儿的向靠墙坐着的二嫂伸去。二嫂却一动不动,任由七个月大的孩子哭叫。二哥长长着眼睛,一边心疼的看着孩子晃着,一边拿着拨浪鼓不停地摇着。
我走过去便看到孩子的额头上有一个紫红色的大包。孩子哭得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二哥看我过来了,又苦笑一下。
我一句话没说,接过孩子,就去我住的小屋了。我边流泪边给大侄儿擦脸,因为只要孩子在家都是我哄着。所以我抱过来他就不哭了,也不找他妈妈了。只是还委屈的抽抽答答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了,因为二嫂上周回娘家了。那天中午放学,我一进门儿就知道二嫂又回娘家了。我找了半天吃的,就看到不到二斤大碴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要现做大碴粥也不赶趟。因为大碴子没有两个小时熟不了。我中午休息时间就一个半小时。根本没有时间做饭。
我在厨房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心里那难受的劲儿。实在不好形容,我有一种被嫌弃,被遗弃的感觉。很悲凉。
我又走到二嫂屋里翻起了抽屉,看到有一个抽屉里有十几块散落的饼干,我真的是饿了,实际也有点儿馋。就拿了两块儿吃了。说馋是因为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饼干,小时候看过弟弟吃饼干,妹妹吃饼干,现在又看大侄儿吃饼干。十西岁的我,真是管不住嘴了。我虽然又馋又饿,但我没敢多吃,只吃了两块。怕二嫂回来发现饼干少了,不高兴。说我偷吃我会很没面子的。
实际那小小的两块饼干真的不够塞牙缝的。正在长身体的我,那天等于饿着肚子去上的学。
结果可倒好,五天后二嫂回来了,还是发现饼干少了。就因为这事和二哥大打一场。那次打的挺凶。
当我知道他俩是因为我吃了两块饼干打起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罪人,有些无地自容。我有两三年时间忘不掉这件事,想起来就觉得丢人。我也很痛苦。是我给二哥二嫂添麻烦了,让他们夫妻不和了。
从那以后二嫂再回娘家,家里要是没米了,实在饿了,我就跑到二婶家去吃饭。有时候我去的晚了,二叔家己经吃过饭了。二婶问我:“吃饭了吗?”
我只能忍着饿说:“吃过了。”
有时我的同学月华要知道家里就我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给我送吃的过来。
后来妈妈知道了二哥和二嫂总打架的事,同时听说我偷孩子的饼干吃,那是二嫂回家找我妈妈诉苦时说出来的。
说实在的,当妈妈训我的时候,我真的又委屈,又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我一共吃了三次,加一起没超过十小块儿。要不是太饿了,又没饭吃,扛不住饿了我也不会吃。要知道每次偷吃的时候我心里都紧张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