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进宿舍的第六天,二哥到宿舍看我来了。
二哥那天刚从外地回家,知道我己经搬到一中住宿了,他下午就找到了宿舍。那时我还在学校上课没放学。
当我回到宿舍时,室长一改常态,对我第一次露出了笑脸。她说:“你哥哥下午来看你了。他长得真帅呀!你们不太像,他眼睛没你大。你哥挺年轻啊。”
她这是第一次和我说话,也是第一次没有了那高傲的气势。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有点儿懵。这一个大姑娘一个劲儿的夸人家的哥哥,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她夸我哥哥,我虽然很自豪。但我也觉得她太花痴了,一点不知道含蓄。
我马上问她:“你看到我二哥了,他在哪儿?”
“你哥来看你的时候,你己经去上课了,他和我了解了你的情况。说了让我多帮助你,有什么不对的要说说你呢。看你不在他就走了。”她满面笑容的对我说。
天呐,我头一次听到她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这么多话。因为在寝室里她最大又十分厉害,甚至是不讲理。对寝室里的多数人都呼来喝去的。她没有父母,但她的姐姐对她还挺好。
据说哥嫂不行。
就是这样的条件,她每天也都打扮得像大家小姐一样。就没她瞧起的人。
有两个室友每天都会被他呲哒几句。指挥别人干这干那,她不但什么也不干,还让其他人伺候。什么打水呀,倒水呀,递东西呀。
有几个女生虽然背后骂她,可当面儿都溜着她。因为我看不上这种瞧不起人又欺负人的人。所以我对她总是视而不见,有时连招呼都不和她打。我虽然不出声,但欺负我也不行。她还真就没指使过我。
正在这时赵姐回来了,她一进门儿就对我说:“你哥哥来了,在院儿里等你呢。哎呀,你二哥真像样儿,文质彬彬的。”
我没等她说完就跑了出去,我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看到二哥了。想念亲人的情绪很强烈,我既想见到二哥,又怕见到二哥。我怕二哥难过,又怕二哥怨我不告诉他一声就走了。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外跑。
看到二哥在院子中间站着,我又一下子放慢了脚步。一瞬间眼泪就涌满了眼眶,我看二哥更清瘦了。他一脸无奈的表情,那眼神中充满了牵挂,充满了不放心。二哥的眼里也有泪光在闪烁。
我走到二哥身边叫了一声:“二哥。”我们俩人的泪水不约而同地流了下来。二哥的表情里有内疚,有无奈,有心疼,有担心。他觉得他没照顾好我。
我觉得我给二哥添麻烦了,我给他的家庭带来了不愉快。我让他们的矛盾升级了,我很惭愧。我非常心疼二哥。真的是很心疼很心疼的那种,所以我们俩无声的相对而泣。好一会儿我们才平静下来。
我劝二哥以后不要和二嫂吵架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峰儿,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工作用心点儿,别出事儿。注意身体,别老生气。
二哥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吃饱饭。一个人晚上千万别外出。反正二哥是一百个不放心。嘱咐了好多。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二哥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
要开饭了,我让二哥跟我去食堂吃。二哥说什么也不肯。他说:“你二嫂还在家等着我呢。”
听二哥这么说,我又马上撵他走。让他快回家。怕时间长了,二嫂再生气。
这时二哥拿出六斤粮票,三元钱给我。让我留着吃饭。我不肯要,首往后退,泪水也又一次流了下来。二哥也一边流泪一边坚持着往我手里塞钱和粮票。
正在我俩推让的时候赵姐和室长出来了,他们准备去食堂吃饭。看到这一幕都说:“你哥给你,你就拿着呗”。
“你哥对你可真好。”
我知道这个钱和粮票是二哥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我拿了二哥就会吃不饱。因为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定量的,我多吃了,他就要少吃。我怎么忍心呢?我怎么能心安呢?
“你要想让我放心,不让我惦记你,你就拿着”。
我看二哥那满框的泪水。我知道,二哥关心我,惦记我,我不收,他会更难过。没办法我忍着心痛,收下了钱和粮票。
二哥哭着走出了大院儿。
拿着这钱和粮票,我心里有多难过,多不忍,你知道吗?那时二哥每个月才挣三十几元钱。口粮三十二斤。二嫂没工作。二哥要养家糊口啊。二哥兜里的钱更是有数的,他少了三块钱,怎么为难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