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进屋就装早餐,又要去给刘哥送饭。
妈妈很生气,说二姐不应该晚上不回家。一个大姑娘和对象在一起一宿,就是什么也不做,也会被人讲究死的。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二姐说:“他病得挺重,起不了床,晚上发烧首说胡话。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妈妈虽然不高兴,可看到我二姐急得不得了的样子。没在阻拦。
他们相处半年吧,就张罗结婚了。那年二姐才十九岁。二姐说:“他一个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有病了也没人管,早晚都得结婚,我就想早点给他一个家。”二姐是真的牵挂他。
我爹对这桩婚事不太满意,说他是跑氓流过来的,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就是在那边杀了人,我们都不知道。爹怀疑他有问题。
另外爹觉得他身无分文,太穷了。自家姑娘又不是没人要。
爹还说他太懒了。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帮家里干一点儿活儿。看到爹在扫院子干活他都视而不见。这不光是懒的事儿,这是不孝敬老人,不关心人的表现。
爹还嫌他年龄大,当时说比二姐大八岁。
反正爹是十分不如意。
可我二姐却死心塌地的。我爹妈也不再说反对了。
我很佩服老人的眼光。当时他们的感觉都对了。
二姐夫确实瞒岁数了。
他的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是非常不好。
二姐结婚是在粮库的大礼堂举行的婚礼。新房就是我家在房西头后接出来的土坯小房子。大约有十五平方米左右。
那天早上粮库来了十几个男男女女。他们从我家把二姐接到粮库的大礼堂。我们到的时候,礼堂里己经有百十来人了。正规的程序走完以后,大家就起哄,让我二姐跳舞。二姐的舞姿很优美,在粮库宣传队儿是舞蹈骨干。
在学校宣传队儿时,大家提起二姐的舞姿都竖起大拇指。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二姐夫和粮库主任也同意让二姐跳只舞。
二姐在大家的要求下,含羞带怯的起舞了。只一瞬间她就完全进入了状态,她跳的特别投入。这是一段朝鲜舞蹈。看二姐跳舞真的是一种享受。
但是在那种场合跳舞给大家看,我心里不太舒服。
我觉得那些起哄的人不尊重人,二姐太单纯了。
那天二姐挺高兴,一首是笑着的。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二姐夫。她爱二姐夫。
那天我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那两天,我就听邻居大婶儿们说:“白瞎凤珍儿了。”
在典礼的时候,我在人群后面又听有人说:“凤珍让人给哄住了。可惜凤珍这个人了。”
听到大家的议论,不由得我不担心,我对二姐以后的家庭生活感到担忧,心里真的没底儿。
二姐夫的全部家当就是他逃荒过来,装行李的大柳条箱子,和他借钱给二姐做的一套新行李,另外一套是他以前用的旧被褥。
他们的生活必需品,锅碗瓢盆儿什么的,都是我们家准备的。还有的是结婚接的礼。那时大家随礼都是盆、暖瓶、小镜子,枕巾等。关系好的能送一床被面儿。一般情况下都会收到五六个暖瓶。最后还要拿到供销社托人卖了。
因为他们结婚有些急,基本上没准备什么。再说了,家里也没钱给二姐买更多的东西。妈妈就给二姐做了一套被褥。
结婚后二姐用什么没什么。好在和娘家住一个院儿。二姐用什么都回家拿。
就二姐的个人条件,以及我们家的家风,人品,她完全可以找一个家庭条件好的人嫁了。当时追求二姐的人好几个,上门儿提亲的也有好几家。家庭条件都比我们家强。可她都不同意,偏选了我二姐夫。也许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命运。
事后我才知道。二姐夫张罗结婚时手里只有六块钱。
为了办婚礼什么的,又向他们主任借了二十五元钱。有十几块钱还还了他的外债。知道内情的人都说二姐让二姐夫给骗了。又有一些人说二姐太实在,让人给哄住了。总之很多人都没看好这门婚事。
二姐在上学的时候和刚去粮库工作的时候,是最快乐,最开朗的时候。那时总能看到她的笑脸,听到他的笑声,她也常和我打闹。不像我很少有笑的时候。然而二姐结婚不到半年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