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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寻求对话(第1页)

第二十五章寻求对话

丸山太郎走后。宣传舆论、新闻传媒,似乎又一下子冷却下来。一个现代都市的忙碌是可想而知的,该宣传、该报道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譬如,哪个海鲜坊开张啦,哪栋大厦剪彩啦,什么地方发生交通事故,什么地方又有了民事纠纷……忙忙碌碌正是这都市的现代旋律,你怎可以用昔日的死亡去惊扰它呢,这种惊扰比噪音还让他们更难以接受。

而你,秦江,偏偏要坚守这么一块历史阵地——对,是阵地。你未免不合时宜,太不识时务了!它在今天的意义甚至不如一个柜台、一寸铺面!

仓惶间,你想起,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来,一个会走到墓碑前的人没来。

一个深知你的人没来。

谁?

你太忙了,到处奔走,到处游说,慷慨陈词、挥手舞足,不惜撞得遍身伤痕。所以,有时你会想不起这个人。而你一直还想见她。

终于,一个并不平静的深夜,你整理完已经搜集到的全部材料、照片、证言与记录,感到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甚至下意识地画起了纪念馆的草图来。哪是入口,前言怎么撰写,哪是正厅,是中山医学院还是南石头?哪是证言厅,哪是受害人的录音厅,该用哪些实物,这样那样……而最后,该为参观者留下什么,让他们记住怎样一句格言……

——你呀,咸萝卜操空心。思想一打岔,秦江便又自嘲起来了——是的,这哪是一位地位卑微的中国教授能办得到的呢?你手中没有权,更没有钱!你写的呼吁文章,如今的传媒均不感兴趣。热点早过去了,不会再刊登出来了。而你写的提案,还需要耐心,再耐心地等待。

至于结果,恐怕不得而知。

可你却不得不去做。

风一吹,翻过了一页资料,这是最近电传过来的,上面写着:

加州的历史学家哈里斯,花了8年时间研究美国给予日本战犯豁免权的协议。他指出,石井四郎和他的部属在实验室内至少杀害了10000人,中国百姓死在他们手中的也至少有20万人。他说:“这些人(石井四郎等)是20世纪最十恶不赦的人。”

那么,在“战犯豁免权”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交易呢?

就在同一份电传的另一角,刊载的却是两则意味深长的小故事。

一则是:日美贸易谈判巾,美国首席谈判代表肯特向当时的日本通产大臣桥本龙太郎赠送竹剑(象征诚实),言下之意是:日本应本着诚实态度行事。而桥本龙太郎也不笨,立即用竹剑比划着自己的咽喉,暗指美国方面是凶手,正在刺杀日本。

另一则是:美国汽车商协会主席为此断言‘旧本人是伪君子”。日本《每日新闻》则立即引用了前通商审议官天谷真弘形容美国的著名比喻作回敬:

——在狼追过来的时候扔给它一块肉,趁它吃肉的时候逃跑。

大概,战犯正是扔了一块肉才逃跑的。而现在,则把凶手的罪名反扣到对方头上。美国人的纵容会得到什么呢?如今,日本人也已不会承认他们是现代文明的老师,就如同早已不承认中国是他们古代文明的先师一样了。

历史,绝少有以德报怨而得到称颂的记载。相反,以怨报德却无处不在。中国人的“恕道”只会被视作软弱与无能,而不会让对方感恩戴德。

温情脉脉不是历史的本来面目。

深夜,城市的喧嚣声比以往更为嘈杂,更为持久,已过子时,仍不见安静下来。

那声嘶力节而又五音不全的卡拉OK,已成为深夜都市最大的噪音污染——没法想象在这噪音干扰下的第二天,人们又怎么能正常办公、去上班……古罗马并不是毁于蛮族的入侵,而是灭亡于自身的**逸、享乐、腐败。所以,才有了圣·奥古斯丁关于“上帝之城”与“撒旦之城”相争的历史哲学。而罗马古城不就是声色犬马、糜烂不堪而坠入地狱么?也许重提这一史实尚为时过早,毕竟中国还在发展、上升中,远不及日本发达与繁荣。

胜利者还会永远是胜利者么?

在这喧闹、嘈杂、目不暇接的都市中,秦江却感到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孤独,一种几乎是不可救药的孤独——整整一生中,他还没有像今天这么孤独过。他仿佛从一部历史中走出来,拍打不去身上的泥尘,四周视他如无物,而他对四周亦莫可名状。一个不敢直面历史的民族——这无论对中国人还是对日本人而言,他们对未来的确认恐怕也无法做到。面对着历史,失去正视的目光,脚下将是漂浮的,精神更是虚幻的,哪怕你雄心勃勃,也未必有足够的底气。

秦江想寻求一种对话,一个可对话的人。

可又能有谁呢?

与那些口头上冠冕堂皇,走起路来都在欣赏自己的脚步声如何有力有派而且有权的人,可别谈到纪念馆,一谈到,再关心你的人也会支唔上一阵就溜走的,还在骨子里重新透出冷漠的寒气,使你无法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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