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端倪
联系,只是目前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苏闲的压力陡然又增大了一些,原本靠精神强撑着的身体也立即衰弱了下来,他在前进的过程中甚至趔趄了一下,还是身边的钟云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要不我背你吧?”一直心存愧疚的钟云从主动提出帮忙,苏闲却并不打算领情,不冷不热地侧身避开了他的双手:“不用,谢谢。”
钟云从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点尴尬,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噢,没关系……”
他正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的时候,蓦然感觉到右边的肩膀一沉,身边的苏闲已经歪倒在他身上。
钟云从吃了一惊,赶紧伸手接住他。见他双目紧闭不省人事的模样,钟云从将他往前拖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真要命,就没见过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张既白在睡眠最深的时候被一阵长达五分钟的敲门声吵醒了,并在辗转反侧五分钟还未入眠的情况下,最终忍无可忍地起身下床了。
这个点儿来敲门还敲得这么急,肯定是上门求诊的,不知道医德为何物的张医生开门并不是因为慈悲心肠,只是单纯想找打扰了他清梦的人算账。
在锲而不舍地敲了十分钟之后,终于把诊所大门敲开的钟云从见到张既白激动坏了,他一面把昏迷的苏闲往里拖,一面急吼吼地说道:“医生,快来看看这个人吧!他昏过去了!”
他自顾自说着,完全忽略了张既白那张毫无表情的冷漠脸。他把苏闲弄上诊疗椅,又贴心地调整了角度,末了朝仍站在门口的张既白招招手:“看病呀,医生!”
张医生摆了半天的臭脸,结果没有人欣赏,这让他在起床气的基础上更加不爽。他深吸一口气,本来要训斥这个没礼貌的小子几句,却被他一把扯过去:“你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苏闲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近一周受伤的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他左臂上那个伤口确实挺严重,完全的贯穿性创口,至少破了一根主动脉,之前经过简陋的包扎,短暂地止住了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绷开了,袖子上一片黏腻的血迹,已经开始凝结成块状了。
于是张既白把找钟云从算账这件事暂时放到了后面,转身取下衣帽架上的白大褂,又戴上口罩,备齐消毒水、纱布、剪刀、镊子等,然后不客气地把碍手碍脚只会干着急的钟云从推到一边:“到外边去,别碍事。”
钟云从担忧地望了一眼仍然昏迷不醒的苏闲,不死心地问道:“我也许能帮上忙呢?”
“你唯一能帮上的忙就是安静地等着,不要干扰我。”
张医生毫不留情的拒绝,外加最后一句的威慑,使得钟云从只好闭上嘴,坐下来,乖乖地等着。
说实话,有了张既白的救治,他悬着的心基本放下了。等待的过程中,他进入了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状态,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坐姿,还是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最后只好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着过期的《梦川晚报》。
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排得整整齐齐的版面上,他眼睛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欠了苏闲多少情。
第一次见面,苏闲就救了自己两回;之后又收留了他,虽然他们相处得不是太愉快,可老实说,他又不欠自己的,这样够可以了;而今晚则是自己第三次被他救了。
有始有终地计算了一番,已经沦为穷光蛋的钟云从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越欠越多,这可怎么还啊?
他正烦着呢,张既白掀开布帘走了出来,钟云从瞥到他的前襟上沾了一点血迹,不由得站了起来:“他没事吧?”
张既白有洁癖,无法忍受自己身上有污迹,所以第一时间脱了外衣和手套,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对于钟云从的提问,他难得地以一种比较幽默的方式回应:“看你这样子,就好像是产房外等妻子生产的丈夫。”
可惜对方不懂得欣赏他的幽默,钟云从嘴角抽搐了几下:“医生,要是待会儿我吐出来,你负责吗?”
“你要负责把你的呕吐物打扫干净,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张既白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警告着。钟云从笑了笑,指了指里间:“我能进去看看吗?”
“去吧。”张既白点头了,又提醒道,“不过他还没醒,小点声吧。”
钟云从应了下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苏闲被张既白安置在一张病**,昏昏沉沉地躺着。他的外套被脱掉了,上身只剩一件白衬衫,左手的袖子被剪出一道口子,上边尽是红到发黑的血污。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厚厚地缠了一圈纱布。
钟云从无声地叹了口气,为他把盖到胸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受伤的胳膊。做完了这些,他才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按在膝盖上,看着他苍白平静的面容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一点。”
此时的苏闲自然不会回应他,而钟云从看他顺眼的程度因此又多了几分。
可能是因为苏闲脸太白了,所以脸颊上那颗小小的痣比平时要鲜明得多。
似是有魔力一般,他的视线被那颗痣牢牢地吸引着,并且有逐渐往周边扩散的趋势——清秀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后是紧绷的唇角……“看够了没?”张医生冷不丁的问候差点让钟云从跌到地上,他扶着椅背坐稳,才若无其事地转头微笑:“医生,您又开玩笑了。说真的,您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张既白显然不太高兴:“不要随便质疑我的幽默感……对了,你要是探病结束了就出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他说着放下帘子转身离开了,钟云从趁机捂着心口试图把翻天覆地的心跳给压下去,等到心率平静些许,他又瞧了一眼昏睡的病人,才起身走了出去。
“他是怎么伤的?谁下的手?”还没坐稳,对面的张既白就抛了两个问题过来。钟云从不敢怠慢,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张既白的眉梢扬了扬,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么说,他居然把你带到西城去了,还是在工作时间?”
“咳咳。”钟云从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是怎么“威胁”苏闲的,含含糊糊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这个嘛,因为我也在找人嘛……就是顺便而已。”
张医生看上去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但也没再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顺着钟云从的意思,换了话题:“如果你还没放弃找你父亲的打算,那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