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浏览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蓝猫的名字,汇友886突然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消失了那么久?”
“最近家里有点忙。”许多正想着该怎么提蓝猫,就看见屏幕上汇友886说:“蓝猫上次一直在找你。”
“他找我?”
“是啊,他不太跟我们说话,但有一天突然冒出来,问我们每个人有没有看到你出现过。”
许多心里有些愧疚:“我最近是真的太忙了,他现在一般什么时候在线?”
“那天之后,他也没再来过了。”
许多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们要是看到他了,麻烦跟他说一声,我的问题解决了,谢谢他的帮忙。如果方便的话,让他留个电话,我会主动联系他的。”
“他好像也住在申城,我第一次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要下线了,要去遛狗。我问他为什么那么晚遛狗,他说想去江边走走,白天人太多。”汇友886很快又补了一句,“他道别的时候用的不是再见,而是再会,听上去是不是挺像你那边的人?”
许多轻轻地靠在椅背上,她努力使思绪不要集中往一个方向去,而是任由那些思绪扩散开来,直至脑中一片空白。
“多多……”左小西手里拿着清单走了进来,“你的捧花用什么做主花?”
“啊?什么花?”许多好似没反应过来。
“新娘的捧花!”左小西补充道。
“随便吧。”许多伸手合上了电脑。
左小西接着道:“那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颜色吗?比如白色的百合花,象征百年好合,粉玫瑰组成的花球也很好看,还有蝴蝶兰,花语就是我爱你。”
许多仔细想了想,最后仍是道:“你决定吧!”
左小西收回手中的清单:“多多,这是你的婚礼,你对它一点幻想都没有吗?”
“我对这些本来就不是那么有兴趣。”许多继续整理着自己的抽屉。
左小西问:“假如跟你结婚的人是曲择林呢?你会对自己穿什么样的婚纱,捧什么样的花,举办什么样的婚礼也没有幻想吗?”
假如她要嫁的人是曲择林,她也没有幻想吗?不用问,她的内心也隐约知道答案是当然不会。左小西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如同炸醒了许多。
她曾经坦**地告诉姜珬,她不能接受他的求婚,是因为她没那么爱他。那时她还站在人生的高峰,而当她掉落到谷底的时候,她却以一个将来会爱上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接受了一个她其实并不爱的人。
她接受卫人杰的求婚,不是因为出于真诚的意愿,而是落魄之后自私的苟且。
“左小西,快出来,帮我把请帖整理一下!”卫人杰在外面大喊道。
“就来!”左小西回了一声,将清单放到许多的手里,“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要减的。”
许多举起手中的纸条,再简单的婚姻仍然会有一张冗长的清单,大至订婚的酒宴菜品,小至签到处的一支笔,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一个仪式。完成这个仪式的两个人,会在余生里彼此牵绊,将生命融于一处,成为最亲密的家人。
她放下手中的清单走出了房间,看着忙碌的亲人们,每个人都在为仪式忙碌,连腿脚不便的许向文跟刚出院的何叔都在研究到时婚宴座席该怎么安排。
“卫人杰呢?”许多开口问道。
左小西抬头道:“开车出去送喜帖了。”
许多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滋味。真实是被一只遍布裂纹的瓶子包裹着的东西,或早或晚,它都会随着瓶子的破裂而现出本来的面目,而往往那时一地的玻璃碴子已让人难以动弹。
她给卫人杰打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许多挂完电话问:“他去哪里送喜帖?”
“大概是镇上的邮局吧。”左小西问,“多多,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出去一趟。”许多问何叔借了车钥匙赶了出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能等小卫回来再说。”许向文问道,但是许多没有回答他而是急匆匆地走了。
外面下着小雨,气温略有些寒冷,许多却觉得背脊上都起了一层薄汗。她赶到镇上的邮局,没有在大厅里找到卫人杰,她有些失望地走出大门,却看见卫人杰从旁边的邮政快递里走了出来。
“许多,你,你怎么来了?”卫人杰一脸惊诧。
许多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装结婚喜帖的袋子:“你去旁边的快递做什么?”
卫人杰笑道:“噢,有一份喜帖我想寄快递。”
“你只寄了一份吗?”许多追问。
卫人杰道:“是啊,快递很贵的,其他寄平邮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