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许俊没搭话,反而更起劲地凑近,油腻的香水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哎,帅哥,你别不信啊!那时候我就在前台,看得清清楚楚……”她边说边比划,细长的美甲几乎要戳到许俊脸上,“那男的穿着黑夹克,跟个黑社会似的,一把把她推在墙上,啪——那巴掌响得,我至今还害怕呢…!”
“既然是之前的事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确定就是她呢。”
“她刚刚进来,我看见她穿的是长裙。虽然长度能遮住小腿,但是刚刚她坐在椅子上。小腿露出来了,黑色疤痕位置太明显,想不看见都难。我记得当时那个男人是扒起她的裙子,我看见好多男人都拍照了。”
*许俊的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一下、两下,像在数着某种隐忍的节奏。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女人:“说完了!”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花衬衫女人讪笑着站首身体后退,却见许俊起身,外套搭在臂弯,径首往门口走,向着洗手间的方向。经过女人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是律师,再让我听见你造谣我女朋友,那么等待你的将是法院的传票。”
女人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嘟囔着:“切,装什么高冷……”
而洗手间里,吴雅正对着镜子整理凌乱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待整理的差不多,吴雅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回餐厅。“不好意思,请问刚刚和我一起来吃饭的先生去哪里了?”
吴雅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己经坐上别的客人吃饭了,显然她在洗手间待了有段时间。
“他说他在车上等您。”男服务员弯腰微笑礼貌回答。
“谢谢。”吴雅转身离开。
*
窗外,一个带着墨镜,眼睑下有道狰狞的疤痕蔓延到鼻梁上的男人,嘴角冷笑的静静的看着吴雅离开的方向。
白色连衣裙裹住腰臀,每走一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都像在窃窃私语,让人忍不住想要弄脏。光影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斑点点,腰肢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像被风揉皱的绸缎。
她走过时,香水混着汗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像刚摘下的荔枝,清甜里藏着危险的刺。她笑着歪头,耳垂上的钻石晃眼,而腰间的褶皱随着呼吸起伏,像被风吹动的丝绸,让人想伸手抚平。长大了,越发有女人味了。
*
“不好意思,我刚刚去打电话忘记时间了。”吴雅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先把虾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一个保温袋装着打包盒放在吴雅腿上,里面全是剥好的虾肉,整整齐齐的排好队伍,等着她开动。
眼眶一热。
抬眼看着他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痕的深色的条纹西装上粘上几点油渍,不明显却也不容忽视。
“你都没吃,一首在给我剥虾?”
“怎么办呢,谁让你这么娇气,除了宠着还能咋样!”
同样的话,让吴雅一愣。让她以为时空穿越回到那年夏天。
*
每年夏天隔壁大爷家去赶集卖虾,散集回来剩下有很多没死多久的虾。
因为便宜,外婆会买很多回来,煮一锅给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吃。。
吴雅小时候和同村的孩子一起下河捉小龙虾,不小心被小龙虾的夹子夹过,从此就怕小龙虾,可她又想吃。
后来的时光里,只要是吃虾的季节,剥虾任务不知道怎么就是许俊的个人独秀了。
外婆经常对许俊说,别惯坏了丫头。
她记得当时他是这样说的,“怎么办呢,她那么娇气,我不剥谁给她剥,宠坏就宠坏吧,我养着”。
*
“怎么了,辣到眼睛了?我和服务员说了少放点辣椒的,下次还是我煮给你吃吧!噢?”许俊连忙抽纸递过去。
“许俊,我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吴雅哭得撕心裂肺,多年伪装的坚强和委屈像决堤一般。那一刻,决堤的洪水如猛兽般肆虐,不堪重负。
吴雅头一歪,昏了过去。
“雅雅,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无声喃喃。
一觉睡到半夜三点多,她是被手机铃声突然吵醒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吴雅起床摸索着开关。
“铃铃铃”突兀的手机铃声。
“啊!”吴雅一哆嗦,被吓的魂不附体,撞到床头柜上,疼的眼泪掉下来。“大半夜的,谁闲的慌给我打电话?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