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进来吗?”门外,许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又松开,仿佛在努力克制内心的慌乱。
他不知道许昭会在医院,也不知道会在那里遇见他,更不知道他怎么还跟着过来了。许俊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我不知道他会在医院,我……”后半句话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是谁?”吴雅坐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捂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迷茫,“我看见他就头疼,浑身不舒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那些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散落在黑暗的角落里,即使她拼命拼凑,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迷宫里,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好了好了,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干嘛。”舅舅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舅舅带你们出海钓鱼,吹吹海风,散散心,胡思乱想强伤身体。”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里带着几分宠溺。
看着吴雅,许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光,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心脏。他们的故事,在她脑海里关闭,一刻不留,连钥匙都沉入无尽虚幻的识海中。
他想起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那些甜蜜的、争吵的、温暖的瞬间,如今却像是一场梦,醒来后什么也不剩。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住,像是怕吓到她。
看着许俊同样痛苦的表情,舅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明白许俊的挣扎,也明白吴雅的迷茫。因为那些过去的恩怨,她和他变得支离破碎。舅舅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别想太多了,咱们今天钓鱼,好好放松一下。”
晨光初破,海天交界处泛起一抹柔和的橘红,宛如被朝霞染透的绸缎,轻轻铺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微风轻拂,带着咸腥与清新的气息,钻进吴雅的鼻腔,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全部吸入肺腑。
她站在船头,感受着朝霞洒在身上的暖意,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连灵魂都被这阳光浸透,变得柔软而温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大海在低语,与远处海鸥的鸣叫交织成一首安宁的晨曲。
鱼竿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偶尔传来鱼儿被钓出水的“哗啦”细水声,为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生机。“就算想要钓鱼也不至于这么早起来吧。”吴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她昨晚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血泊中,双手沾满暗红色的液体,眼神阴鸷而冰冷。她试图看清那人的脸,却总是被一层薄雾笼罩,醒来后只留下满心的不安。那些片段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在黑暗中辗转反侧,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睡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点起床,空气多好啊!”舅舅打着哈哈,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这清晨的宁静与海风的清新,己经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一边整理着渔具,一边哼着小曲,动作熟练而流畅。吴雅看着舅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她失忆后,舅舅和舅妈总是用他们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她觉得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并没有失去爱。
吴雅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海风拂过脸颊,将那些昨晚在脑海中若隐若现的片段暂时抛诸脑后。好好放空自己的时间,对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奢侈。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宁静与美好中,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让她无法完全放松。她皱了皱眉,试图将这种不安的感觉驱散,但那股寒意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
“快,抄网兜,有大货!”舅舅突然激动大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用力拉着鱼竿迂回,细密的汗珠己经顺着脸颊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