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秋。夏城。
“老公,我们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吧。”
“还是再等等吧,我现在非常担心你的身体。医生说因为内脏受不住外力冲撞,导致破裂内出血,过两天就要安排你做手术。照顾孩子是个体力活费心又费力,而且你做完手术也是要修养个一年半载的。我这工作性质你也知道,起早贪黑,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着家,你一个人照看孩子会很累的。”张旭看着躺在床上的面容苍白的妻子,尝试沟通让她放弃领养孩子的念头。
“医生说,我伤了子宫,以后都有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一个在家太孤单了,我就想养个孩子陪陪我……”女人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哎呀,老婆,你别哭呀!你还在坐月子呢,老人都说月子里是不能哭的,等老了对眼睛不好。没有孩子就没有嘛,这只能说明我们子女缘薄,我有你就够了。”张旭放下荷包蛋和红糖水,拿纸擦着妻子的眼泪。
“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就一起去孤儿院看看,遇到合眼缘的咱们就领养,也是可以的。”张旭温柔的安抚着妻子。
凌晨一点。
张旭看着妻子终于睡着,他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把整个人都陷入沙发里,张旭看着手里妻子缝制的孩子的小衣服和小鞋子。立在手里的小小的虎头鞋,是那样的轻又那样的重。当初他们是怎样幸福又快乐的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现在却只能睹物思人,可想而知妻子现在有多难过和伤心。
夜深人静昏暗的的客厅里,月光影影绰绰中,男人的脸颊滑落一滴泪水。白天他埋首于案子中,尚且还能麻痹自己,可以不去想孩子的事。
可妻子每天在家里休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就容易开始胡思乱想,孩子都离开半个月了,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走不出来,成天以泪洗面。然后越想越难过,越陷越深。他也想那个无缘得见的孩子,可人要往前走,往前看,如果一味沉浸在过去,迟早会毁了自己。
他不能当着妻子的面哭,妻子己经一连十几天都以泪洗面,医生说再哭下去,她的身体会垮掉的。想到这里,张旭穿上外套。把那些小衣服和小鞋子用袋子小心翼翼的装好。趁着月色,走出家门。在转角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复杂的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然后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天,路灯还亮着,在渐亮的天色中显得昏黄而孤独,街道上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路过。林凌起了个早,穿上长裤长袖,带好帽子和口罩。又翻找着户口簿和结婚证,就急匆匆走出门。
*
凌晨十二点半,张旭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家门,脱下外套、换了拖鞋就径首走到沙发上躺了一小会儿。
脑袋里回想着今天的失踪案,一大早就来了一个泪眼婆娑的老婆婆报警说自己外孙女昨天晚上就失踪不见了,到第二天早上也都没看见人回去。局里立马重视起来,让所有警务人员都出动去寻找,结果找到晚上也没找着人。
他忙到现在,饭都没吃。想到这,不争气的肚子适时出声,张旭无奈起身,朝厨房走去,那里每天晚上都有妻子保温的宵夜。
张旭拿着盖子,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壶发愣,是忘了?
厨房的灯光昏黄而柔和,照在锃亮的不锈钢水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拧开龙头,水流注入壶中,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仿佛在演奏一首清晨的序曲。打开煤气阀,火焰燃起,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水壶在火焰的烘烤下渐渐温热,壶嘴开始冒出细小的水泡,像一串串晶莹的珍珠。
等待水开的间隙,张旭走到橱柜前,拉开抽屉,指尖触到冰凉的塑封袋。里面躺着一小把挂面,它们整齐地排列着。抽出袋子,挂面在指尖滑过,带着一种质朴的触感,仿佛能闻到田野的气息。
水终于“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滚烫的水浪翻滚着,发出低沉的轰鸣。揭开锅盖,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