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号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他的目光空洞而疲惫,像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倒影。良久,他缓缓滑坐在地,后背重重地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仰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天花板,投向上空那片剥落的墙皮——那里曾经是洁白无瑕的,如今却布满裂痕,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旧照片。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堵在门外,”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石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在这里最可怕的不是猪,”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是可怕复杂的人性。”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愤怒、或麻木、或虚伪的面孔,像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表面的平静。他想起那些在黑暗中伸出的手,那些在利益面前扭曲的脸,那些在绝望中爆发的疯狂。人性在这里,就像一锅煮沸的粥,黏稠、混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试图屏蔽那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却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他想起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依靠过的、甚至爱过的人,最终都成了推他入深渊的推手。他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最终,他颓然躺回地上,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摊开,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再也无力挣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剥落的墙皮,那里,仿佛映照出了他破碎的灵魂。
“我们把他拖回室内,没让他被猪分食,己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进来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更别说还有机会就医治疗……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他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杵着战术刀,艰难站起,颤颤巍巍的走进1201室内。楼上的猪群的撕空声,仿佛在提醒他们:生存的抉择,永远比战斗更残酷。
冬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养猪场,刺骨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铁栅栏外沙沙作响。杨建和欧克一前一后站在外围,口罩紧紧裹住口鼻,只露出疲惫的眼睛。养猪场特有的腐臭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令人作呕。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更添几分荒凉。
几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正在卸磨杀猪,血腥气弥漫。“不好意思,昨晚有人举报,说在养猪场附近听见爆炸声,我们来看看。”杨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他伸手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就被里面串出来的几条大狼狗的犬吠声劝退,欧克紧随其后,撞上杨建的后背,手中紧握着的手电筒滚落到狗窝边,光束在昏暗的场地上扫过,照见几处可疑的焦黑痕迹,也照见墙上几道新鲜的划痕。
“这地方真够偏的,车子都进不来,咱们还是快走吧!”欧克嘀咕道,踩过泥泞的地面,靴子深陷其中。
“爆炸声?不会是有人故意报假警,搞破坏吧?会不会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养猪场生意好?”战术背心包裹着的彪形大汉,身上穿的黑色围裙上粘着冒着热气的猪血,欧克,没忍住,刚刚吃进去的早餐全呕吐了。擦拭干净嘴角,“这味道真够劲,”他抱怨道,用纸堵住鼻孔,再重新戴好两个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游移不定,显然对这次任务心不在焉。
“又来了?”另一个大汉嘟囔道,“这都第六回了,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爆炸?”为首的大汉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低调点,生意好,被人嫉妒是难免的。警官也是例行询问,如实回答就好,有什么好抱怨的!”
“举报人说声音很响,像是火药。方便进去看看吗?”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在抗议他们的打扰。
“自然是方便,不过你们要穿上消毒过的衣服,毕竟里面有屠宰场,猪肉都是现杀现装的,我们要保证食品安全不是!”为首的大汉示意手下拿来两件消毒过的黑色大褂。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欧克再次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看你们消毒工作这么到位,我是放心的。只是我同事身体不舒服,我就不进去看了,我还是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看着那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彪形大汉身旁喽啰的嘴角猛地一撇,喉间挤出不屑的嗤笑,尖锐的“切”声在沉闷空气中格外刺耳。“凭什么,老板给这两货这么多钱啊!”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一点正事都不用干,每次来都是走走过场,钱就到手了。咱拼死拼活,风里来雨里去,结果呢?连他们的零头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