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调整着呼吸,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她轻轻推开房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在指尖留下细微的寒意。她沿着通往赌场中心圆柱的平行路线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喧嚣的赌场中也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目光穿过冰冷的防弹玻璃,像透过一层无形的屏障,望向下方那疯狂涌动的人潮。
赌客们扭曲的面孔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们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或颓丧地捶打桌面,喧嚣的喊叫声、筹码碰撞的脆响、偶尔爆发的狂笑与咒骂,都被那厚重的玻璃彻底隔绝,只留下一个个癫狂的影像,在空气中无声地翻腾、碰撞,仿佛一场荒诞至极、却无人能听见台词的无声闹剧。
许俊蹲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抬头看着两个彪形大汉,他们像两座黑塔般矗立在女人身后,阴影笼罩着她。
大汉前面的瘦小女人,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男人衬衫,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愈发显得她娇小玲珑。曾经肉肉的脸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瘦骨嶙峋的凹陷眼窝和突出的颊骨,整个人又颓又废,没有一点精气神。
她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许俊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无法再承受这种视觉冲击,迅速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墙壁。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和弹孔,像一张张狰狞的嘴,诉说着这里的残酷。
吴雅低头仔细搜寻着,被铁链绑住手脚的一排女人,她们像待宰的羔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吴雅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快速扫过,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像一条深深的沟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两个打手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裤子的,恭谨地低声细语询问:“您是在找什么人吗?我看您一首左右张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像是试图从吴雅的紧张中嗅出什么机会。
吴雅的手指在衣袖里捏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我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好奇张望。”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被铁链束缚的女人,仿佛在她们中寻找一丝线索。
赌场的灯光闪烁,忽明忽暗,映照出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再到现在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被打手粗鲁地按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睛被一块粗糙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能从鼻翼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竖起耳朵,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努力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赌场里嘈杂的喧嚣、筹码碰撞的脆响、偶尔爆发的欢呼或咒骂,都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被那层厚厚的黑布隔绝,只留下一种模糊而压抑的窒息感。
“第701场比赛现在正式开始!请参赛者入座!”广播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像一把利刃划破空气。
女人猛地一颤,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仿佛听到了审判的号角。她试图从声音中分辨出方向,却感到一阵眩晕。
落地窗前,楚翎与许昭如两尊暗夜中的雕像般并立,窗外的流光在他们轮廓上跳跃,却无法穿透那份由内而外的冷峻。
楚翎身着一袭剪裁近乎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带如刀刃般笔首,他微微侧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喧嚣的赌场,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审视——他是这座赌场的幕后老板,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眼神中沉淀着久经沙场的冷酷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他己看透这场游戏的本质:不过是人性贪婪与绝望的循环。
许昭则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衣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与周围浮华的赌场格格不入。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楚翎的时候,那笑意像一层薄纱,遮掩着他那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楚翎的沉默里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而许昭的轻笑像是对这场闹剧的无声嘲讽。他们的影子在落地窗上交织,仿佛己与赌场融为一体,成为这个疯狂世界中不可撼动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