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霍随之一把拽住。“你现在去?”他挑眉,“抬头看看,天快亮了。而且你刚惊动了他们,这时候再想偷偷摸进去,难如登天。”
宝珍脚步一顿——他说得没错。
正低头思索对策,余光瞥见霍随之忽然朝她靠近,她下意识侧身避开,皱眉问:“你干什么?”
霍随之抬手,从她头顶摘下一根枯草,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带着促狭的笑:“帮你摘草。”
宝珍没理他,转身就走:“我去找我哥,那二十一个人死得蹊跷,我必须看看他们的尸体。”
霍随之没拦她,只在她身后轻飘飘补了一句:“怕就怕,现在一澈兄也未必能进得去停尸房。”
宝珍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心头猛地一沉——是啊,她怎么忘了这层关节。
若是顾老爷没出事,顾一澈身为知府长子,想进停尸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如今不同了,顾老爷失踪,外头早已传遍他盗走赈灾银潜逃的流言。官府此刻没上门抓人,不过是碍于朝廷旨意未到。
别说停尸房,恐怕现在府衙大门,顾一澈都未必能踏进去。
霍随之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信我一句,现在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越隐蔽越好,别让府衙的人找到。顾家……怕是马上就要被监管起来了。”
宝珍带着霍随之回了渥丹居,这处商铺虽是顾家产业,却从未挂过顾家的名头,后来更是直接转到了她名下,算是个隐蔽的去处。
两人刚踏进门,就听见外面马蹄声急促,一队官兵举着刀枪从巷口跑过,方向正是顾府。
宝珍猛地攥紧窗棂,指节泛白:“朝廷的降罪旨意不是还没到吗?”
霍随之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旨意是还没到,所以眼下只是监管,严禁顾府的人出入。还不是……”
抄家。宝珍心里替他补全了后半句。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他看似游离在所有事之外,却对其中关节了如指掌,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再多想,宝珍转身进了屋:“那就等天黑。”
掌柜的替宝珍去顾府附近打探了一圈,带回的消息并不乐观。
顾府已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进出,怕是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