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二十六章 夜间来人 见掘突（第1页）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申侯疾言厉色，极为严肃的问道：“怎么样？讨论好没有？”

众卿大夫默不作声，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让他们做出决定。

但是从他们脸上可以看出，那些封地比较大，位置又比较好的是一脸不愿意跟随天子东迁。

反观那些封地小，土地贫瘠想要让自己的家族更近一步的则是跃跃欲试，历朝历代迁都都是一个重大的事情。

要是处理不好，严重的可能会引起国人暴动，地方发动政变，导致王权旁落，可谓是危机重重，他们不得不谨慎。

但是有危险和机遇并存，这一次迁都申侯给了他们一个承诺，若是不想要镐京这边封地的卿大夫，则可以在新都城那边划一块地封给他们。

申侯凝视着卿大夫们迟疑不决的面容，沉默良久，而后迈步上前，沉声道：“不必担忧东迁后所得土地会比现在少，本侯将派人丈量诸位现今封地之土，其面积大小、优劣如何，皆会如实上报天子，由天子酌情分封。”

“绝不会出现镐京之地肥沃，而洛邑之地贫瘠的情形，所以诸位大可放心。”

申侯言罢，卿大夫们面面相觑，他所言正切中众人最关心之要害，得此定心丸，诸多原本犹豫不决的卿大夫皆下定决心随天子东迁。

他们大多既欲保留王室卿大夫之身份，又想维持地位，关键在于利益分配。

“此刻本侯再问一遍，愿随天子东迁者立于左侧，不愿者立于右侧，望诸位莫负天子对尔等之期望。”

申侯不再多言，首接令卿大夫即刻做出抉择。

卿大夫们缓缓挪动身躯，开始站队，申侯己为他们提供数种选择，要么留守封地，要么将封地交予子孙打理，人随天子迁都，要么人随迁都，封地亦随东迁。

姬瑞死死盯着申侯的身影，心中着实有些惊惧，目光微微右移，轻声道：“三爷爷，这便是您等常言的政治手段吗？”

即便他参与燕国政务己有两年，却也未曾见过今日这般情形，此时他又忆起父亲曾对他说过的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片刻后，大部分的卿大夫都选择跟随天子东迁，只有少部分选择留在镐京，因为他们清楚，若是自己没有了王室卿大夫这个身份，那有再多的封地也守不住。

从虢国的事迹就可以看出来，自从虢公得到了天子的信任，让虢国更加强大起来，就连同为卿士的召国也敢出兵侵犯。

果然为了利益可以让两国兵戎相见，为了利益也可以让生死仇敌一起坐在桌上称兄道弟。

方才还因政见不合的双方，到了此时却是为了利益走在了一起，应验了那句古话，我们因为利益在一起，也因为利益而分开。

姬叔平听完这些话后，缓缓地伸出他那宽大而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正靠在自己肩膀旁边的姬瑞。

他的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对姬瑞说道：“瑞儿啊，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三爷爷说的话。”

“友情、亲情还有爱情，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情感，在利益的面前都会变得无比脆弱，而本心这个东西，更是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啊！”

姬叔平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利益只有一半的时候，人们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冒险，当利益达到一倍的时候，人们甚至敢于违背礼法，而当利益翻倍甚至更多的时候，世间的真理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少年姬瑞听完姬叔平的话，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然后抬起头，凝视着姬叔平那张坚毅的脸庞，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更多的解释。

过了一会儿，姬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些姬叔平话中的深意。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申侯看到卿大夫们分成几批站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顺手捋了捋自己鬓角的发丝，然后用一种爽朗而自信的语气说道：“好！本侯相信诸位今天所做的决定，日后一定不会后悔。”

申侯的话音刚落，大夫季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申侯，既然迁都之事己经确定下来，那么我们究竟何时开始东迁呢？”

申侯朝季厝摇了摇头，接话道，“此事不着急，季厝大夫，你先把跟着天子东迁的人统计好，明日给天子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