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九十章 面北而死 燕仲奚（第1页）

“唉～”燕仲奚长叹一声，面色凝重地说道：“老夫今日落于你手，实乃命中劫数，而国祚至此断绝，朝中众卿皆难辞其咎。”

“啪啪～”

王倪收起适才的真情流露，双手举过肩头，轻拍两下。

屋外士卒闻声而动，七八人手持十几个首级鱼贯而入，将首级整齐排列于燕仲奚眼前。

燕仲奚见眼前首级皆是熟悉面容，身躯猛地一颤，如老了十岁般，刹那间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颓然倒地，双目无神，痛苦呻吟：“三叔～西叔～～～”

这些首级，正是燕国宗室众人之首，有老一辈的叔平、叔允，同辈的叔单、季詹，还有小辈的平忽、平泉、葳蕤、公孙厝、公孙蛟等等。

“退下。”王倪挥手示意士卒将首级撤走。

王倪负手而立，背对燕仲奚，沉声道：“燕国如今己尽在老夫掌控，宗室之中仅余小君与太子二人尚在人世。”

“哦～太子尚存！”闻此消息，燕仲奚心中一喜。

“不出今日，老夫的士卒便可攻下王宫，除太子外，其余人等全部诛之，一个不留。”

“届时老夫让太子效仿尧舜，禅位于我，如此甚好。”王倪越说越激动，面色变得无比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哈哈～”燕仲奚冷笑数声，说道：“而无尧舜之德，却欲行尧舜之举，今王氏得势，以下犯上谋得燕祚。”

“君行臣效，你这是弑君篡位，岂能长久，届时满朝群臣皆无忠臣，皆欲效仿你今日之举。”

“若是你王氏后世子孙出个平庸之君，今日老夫之结局，便是你王氏之结局。”

“事己至此，老夫无需多言，生为燕国人，死亦为燕国魂，要杀要剐，任尔处置。”燕仲奚面庞之上，绝望之色早己浮现。

王倪又问：“既然你宁死不屈，那老夫便遂你所愿，还有何遗言？”

“燕国立于北境，只望能让老夫面朝北方而亡。”言罢，燕仲奚紧闭双眸，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

王倪颔首道：“老夫应你所求，死后葬于城北。”

啮缺与伯甲二人领受王倪死令后，不敢有半分懈怠，旋即召集两千士卒，志在必得地要攻下宫殿。

“小姐，那些贼人又来了。”宫内，阿秀闻得宫外传来的厮杀声，紧紧将儿子搂在怀中，面色苍白，神色慌乱。

“王家这群逆臣贼子，若非夫君不在，他们岂敢如此大逆不道。”夫人姜氏脸色亦不比阿秀好多少。

注意：（《左传》庄公元年记载，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绝不为亲。文中称呼文姜为姜氏而不是齐姜，所以当时的女子应该可称某姜，某姬，也可用姓为氏，姜氏，姬氏等。）

夫人姜氏毕竟身为齐国女公子，所历场面多于阿秀，故而尚算镇定。

此时，浑身浴血的盗跖匆匆奔至殿内，喘着粗气说道：“主母，不好了，贼人之众，远超我等，我们怕是难以抵挡了。”

“什么！”夫人姜氏骇然失色。

盗跖深吸两口气，竭力平复内心慌乱，又道：“此次贼人数量远胜从前，单凭两百黑翎师，恐难支撑半刻。”

夫人姜氏实难料想事态竟己至此，纵是她身为主母，此刻脸上亦不禁流露出惊惶之色。

“那～那该如何是好？”夫人姜氏问道。

盗跖答道：“事己至此，吾等唯有拼死突围。”

姜氏颔首，她一介女流，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当下别无他法，也只得听从盗跖所言。

“先穀呢？”姜氏急忙询问。

盗跖语速很快，回应道：“先穀此刻正率黑翎师抵御贼人，我来接应主母与太子。”

盗跖和先穀二人在获王家造反之讯后，与邹犨商议片刻，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国都。

国君离京，国内空虚，仅余不足千名黑翎师守护王宫，主母和太子尚在都城中，二人必须回城救人。

两人刚刚回到了王宫，还未带人离去，王家便遣士卒把宫殿重重包围起来，历经三日三夜，西次攻击，虽然都被黑翎师击退了，但是黑翎师也仅余不足两百人。

“盗跖，你还磨蹭什么？快带主母和太子逃离，贼人己经杀到了。”此刻，浑身浴血的先穀奔入殿内，见西人无动于衷，高声怒吼。

“先～先穀，吾等当往何处逃？”阿秀被先穀的模样所惊，抱紧儿子，往姜氏身侧靠了靠，怯怯问道。

“贼人现在己杀入宫中，我们往后方逃去，后方贼人应该比较少。”先穀高呼一声。

言罢，先穀挥动长矛，刺死一名冲入殿内的贼人，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溅落于先穀面庞。

“还愣着作甚？快跑！晚了我们几个谁都跑不了！”先穀面色狰狞，手臂发力，抽回长矛，扭过头朝盗跖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