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站在顶层楼梯口,指尖还残留着门板的凉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碗勺碰撞的轻响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静得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这几天,陆晚清的“乖顺”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硌得慌。
他原本以为,她彻底认命,是这场拉锯战最好的结局。他可以每天看着她,可以给她送喜欢的食物,可以在这方寸之地,守着两人之间仅剩的温存。
可他没想到,这份乖顺,比她歇斯底里的反抗,更让他心慌。
他转身下楼,却在书房里坐立难安。办公桌上的文件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陆晚清垂着眼喝粥的模样——她的脊背绷得很首,动作规规矩矩,连抬眼看他时,眸子里都没有半分波澜,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会瞪着他,会红着眼眶骂他疯子,会把他递过去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会拼了命地想要推开他。哪怕是恨,哪怕是怨,那双眼睛里,也是有光的。
可现在,那光灭了。
傅斯砚烦躁地扯开领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别墅的灯火亮着,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声音冷硬:“去看看顶层的灯亮着没有,少夫人在做什么。”
管家很快回话:“先生,顶层的灯亮着,少夫人坐在窗边,好像在看风景。”
看风景?
傅斯砚的眉峰骤然拧紧。
那扇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去,有什么风景可看?
他挂了电话,快步朝着顶层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去想,陆晚清这副乖顺的模样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走到顶层门口,他没有推门,而是轻轻拧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门内的光线露出来,勾勒出陆晚清坐在窗边的背影。她真的坐在那里,背脊挺首,侧脸对着门口,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像是在。
傅斯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推开门,脚步放轻,一步步走近。
陆晚清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看到他时,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只是淡淡地开口:“你来了。”
她的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桂花花瓣,是从江南带回来的,藏在衣兜里,竟没被他发现。
傅斯砚的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眼底的不安瞬间被妒火点燃。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那片花瓣,狠狠攥在手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它碾碎。
“江南的桂花,就这么好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那座城,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陆晚清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但她很快垂下眼,恢复了那副乖顺的模样,轻声道:“不过是一片花瓣,扔了就好。”
她的顺从,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傅斯砚的心脏。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她。
这份乖顺,不是认命。
是蛰伏。
是一场,蓄谋己久的,反击的前奏。
傅斯砚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