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57章 雪夜的踪迹（第1页）

江城的雪，和清溪的雪，终究是不一样的。

傅斯砚把自己关在别墅顶层的房间里，己经整整三个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天光，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灰尘的气息。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疯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可怖，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猩红得吓人，像暗夜里蛰伏的狼。

助理林子航推门进来时，踩着满地的烟蒂和碎纸，脚步放得极轻。他跟了傅斯砚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偏执的执念，支撑着他苟延残喘。

“先生。”林子航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有线索了。”

傅斯砚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浑浊地看向林子航，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什么……线索？”

“是关于少夫人的。”林子航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我们排查了全国所有的小城，最终锁定了一个叫清溪的地方。三个月前，有一个和少夫人身形、样貌都极为相似的女人，在清溪老街租了一间平房，化名阿晚。”

傅斯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份文件，指尖划过纸上的文字——清溪老街，带小院的平房，房东陈奶奶，巷口的早点铺，小学的兼职美术老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快要熄灭的执念。

“还有这个。”林子航又递过一张照片，照片是偷偷拍的，像素不算太高，却清晰地映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蹲在地上，教一群孩子画画。她的侧脸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和温柔，像一株在烟火里悄然生长的植物，干净得让人心颤。

是她。

是他的晚清。

傅斯砚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照片揉碎。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片模糊的水渍。

“她……她过得好吗？”傅斯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很好。”林子航如实回答，“她在清溪很受欢迎，街坊邻居都很喜欢她。房东陈奶奶对她很照顾，隔壁的王婶经常给她送吃的，孩子们也很喜欢这个阿晚老师。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平静。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傅斯砚的心脏。

原来，她离开了他，真的可以过得这么好。

原来，没有他的日子，她真的可以这样平静，这样快乐。

傅斯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那口血吐出来。

他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备车。”傅斯砚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狠戾，眼底的泪水被他强行逼退，只剩下毁天灭地的偏执，“去清溪。”

林子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先生。”

“等等。”傅斯砚叫住他，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把傅氏在清溪的产业，全部清盘。另外，把老街那一片的地皮，都买下来。”

他要让她的平静，彻底被打破。

他要让她的烟火梦，碎得一败涂地。

他要让她知道，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就算她隐姓埋名，她也永远是他的。

永远。

林子航看着傅斯砚眼底的疯狂，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躬身应下：“是，先生。”

傅斯砚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他却毫不在意。他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那张被他攥在手心的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清。

我来接你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