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巷口的早点铺飘来一阵阵油条的香气。
阿晚照例早早起身,刚走到院门口,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捂着嘴踉跄着退回院子,蹲在石榴树下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样的症状,己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起初她只当是秋老虎作祟,吃坏了肚子,首到昨夜给孩子们上完课,回来的路上忽然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青石板路上,被恰巧路过的傅斯砚扶住——那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月事,己经推迟了整整两个月。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像惊雷般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跌跌撞撞地锁上院门,翻出压在箱底的零钱,快步走到清溪唯一的药店,攥着那支验孕棒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卫生间的灯光惨白刺眼,看着那道渐渐浮现的红杠,阿晚的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真的怀孕了。
孩子是傅斯砚的。
是江城那间顶层囚笼里,无数个挣扎与绝望的夜晚,留下的烙印。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惶恐,小腹还平坦如初,可那里,己经悄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一个,她和傅斯砚的孩子。
阿晚回到小院时,太阳己经升得很高。她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一片温热,却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
打掉这个孩子吗?可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留下这个孩子吗?那她就永远也逃不开傅斯砚,永远也躲不开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
更何况,她怎么能确定,傅斯砚会是一个好父亲?他曾经那样偏执地囚禁她,那样残忍地欺骗她,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又怎么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阿晚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清溪小城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她好不容易才摆脱过去,好不容易才活成“阿晚”,难道又要因为这个孩子,重新跌回那个名为傅斯砚的深渊里吗?
院门被轻轻叩响时,阿晚猛地回过神,慌忙擦干眼角的泪水。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提着早餐的傅斯砚。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豆浆油条,额角带着薄汗,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蹙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阿晚看着他眼底的关切,看着他手里的早餐,看着他站在阳光下,眉眼柔和的模样,心口的位置,忽然疼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死死地咬住了唇瓣。
那个关于孩子的秘密,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将她好不容易维系的平静,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