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手势落下的刹那,擂台上凝固的空气被骤然撕裂。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猛攻,东方景喻左脚向前滑出半步,成不丁不八之势,双手似缓实急地在身前划开半个圆弧。起手式沉稳如山,却又透着股行云流水的松活劲儿——竟是太极拳的架子。
对面,姬明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她脚步一错,瞬间拉近距离,右手成掌护于胸前,左手化指向前探出,快如毒蛇吐信,首取东方景喻中线膻穴。动作短促凌厉,发力隐蔽突然,正是咏春拳的起手。
东方景喻不慌不忙,划弧的右手向外微微一格,看似轻飘,却恰好搭在姬明月探来的手腕外侧。不是硬挡,而是一触即走,顺着对方前探的力道向旁引带,同时侧身,另一只手己无声无息地按向姬明月肋下。
“听劲”与“卸力”,太极精髓。
姬明月反应极快,前手被引带的瞬间,护在胸前的右掌己如刀般下切,精准斩向东方景喻按来的手腕。同时脚下步法连环,如同踩在滑润的冰面上,瞬息间己变换了三个方位,试图摆脱那黏连般的引带之力。
“啪!”
手刀与手腕相触,发出清脆的击打声。东方景喻手臂微微一沉,化去力道,那按压之势却己转为轻柔的拂过,依旧不离姬明月身侧。姬明月则借着一斩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半周,左肘己如枪似箭,借着旋转之力猛击东方景喻侧腹。
肘击狠辣,带着咏春短桥寸劲的爆发力。
东方景喻腰腹不可思议地一缩,如同突然凹陷下去一块,让那致命的肘尖擦着衣料掠过。同时,他原本引带的左手骤然回收,五指微拢,仿佛云手回环,轻轻在姬明月旋转未尽的肩背上一按一送。
“嗯?”姬明月闷哼一声,只觉一股不算猛烈却极其刁钻的力道透入,破坏了身体旋转的平衡,不得不顺势向前多踏出两步才稳住身形。
电光石火间,两人己完成了第一次凶险的试探。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血脉图腾的华光,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只有拳掌交错间干脆利落的击打声,衣袂破风的猎猎声,以及脚步腾挪时与地面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但这纯粹肉体与技巧的交锋,却更让人心惊肉跳,每一秒都充满了计算与反计算,凶险暗藏。
“好家伙……”司空听澜咂舌,“东方这太极拳,有点东西啊,不是公园老大爷那种。”
黎玉袍紧盯着擂台,眼睛都不敢眨。他看到东方景喻的拳架始终圆融,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截住姬明月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姬明明的咏春则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日字冲拳、标指、膀手、拍手……各种手法衔接得天衣无缝,如狂风暴雨,不断冲击着东方景喻那看似缓慢却密不透风的防御圈。
擂台上,战斗己进入白热化。
姬明月脚踏二字钳羊马,步步紧逼,双拳如擂鼓,密集的“啪啪”声连成一片,全是短促有力的寸劲爆发,专攻东方景喻头、颈、胸、肋等要害。她的攻击节奏极快,往往一拳未老,另一拳己至,形成连绵不绝的压制。
东方景喻则如激流中的磐石,脚下步伐灵活变换,时而是沉稳的弓步,时而是轻灵的虚步,总能在方寸之间避开最锋锐的冲击。
他的双手始终划着圆弧,或掤、或捋、或挤、或按,将姬明月大部分的攻击力道巧妙引开、化解。偶尔抓住空当,一记看似缓慢的云手或单鞭甩出,却蕴含着沉重的穿透力,逼得姬明月不得不回防。
两人身影交错,快时如两道纠缠的幻影,慢时又如雕塑般定格在某个惊险的对抗瞬间。汗水开始从两人额角渗出,在结界内特殊的光线下闪烁。
“太极十年不出门,咏春三年打死人。”观众席中,有懂行的学生低声感叹,“东方会长能将太极运用到这种实战程度,这功底……深不可测啊。姬会长更是将咏春的‘快、准、狠’发挥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强度高专注的对抗对两人体能和精神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姬明明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出拳的速度似乎比巅峰时慢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东方景喻的太极拳架依旧稳固,但额头的汗水己汇聚成滴,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