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93章 减速带（第1页）

小电驴载着两人，慢悠悠地，在司空听澜口中是“风驰电掣”的晃出了山海学院那隐藏的结界入口，拐进了校外一条热闹嘈杂的小吃街。油烟香气、叫卖声、学生们的笑闹声扑面而来。

黎玉袍坐在后座，刚开始那点新奇感早就被一路上的提心吊胆磨没了。他死死抓着司空听澜腰侧的衣服，因为没地方扶。眼睛瞪得像探照灯，不断发出警报：

“红灯！司空，前面是红灯！”黎玉袍看着不远处闪烁的红色小人，急忙喊道。

司空听澜瞥了一眼，车速丝毫未减，嘴里还振振有词：“什么红灯，那是‘氛围灯’，调节街道气氛用的，你看旁边那些招牌不也一闪一闪的？玩氛围呢，懂不懂？”

小电驴“嗖”地穿过了斑马线，引来几声不满的喇叭和行人侧目。

刚过路口，黎玉袍又发现了新问题，声音都变调了：“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逆行了？！”他看着对面正常驶来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感觉自己这边的流向不太对。

“逆什么行，”司空听澜头也不回，语气笃定，“明显是这条路修反了。你看，他们才是不对的。”

黎玉袍：“……？？？”

眼看就要和对向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来个亲密接触，对方猛打方向避开，还骂了一句。司空听澜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司空！前面！有交警！”黎玉袍眼尖，看到不远处路口站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身影，正在指挥交通，顿时魂飞魄散。

“哪呢？”司空听澜眯眼看了看，随即恍然大悟状，“哦，那个啊。那不是交警，那是玩‘城市管理者Cosplay’的兄弟，挺敬业啊，装备挺全。你看，他还冲我俩招手呢，挺热情。可惜咱车小，坐不下了。”

黎玉袍看着那位“Cosplay兄弟”明显是示意他们靠边停车的手势，以及那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只觉得眼前一黑。

小电驴继续往前蹿，眼看小吃街快到尽头，前面是一条更窄的、堆着些杂物的巷子口。

“前面没路了！是死胡同！你别骑了！”黎玉袍绝望地喊道。

“死胡同？”司空听澜嗤笑一声，“那是‘路没加载出来’，现在城市建模偶尔也会卡顿，正常。你看我‘穿模’过去。”

他说着，还真朝着那堆杂物和墙壁的方向拧动了油门。

就在黎玉袍准备跳车保命的千钧一发之际——

“哎哟！我操！你他妈压我脚了！”

一声痛呼从旁边传来，伴随着小电驴车轮碾过什么的轻微颠簸。

只见一个穿着拖鞋、正准备在路边摊买煎饼的男生，抱着左脚单脚跳了起来，脸都疼扭曲了。

司空听澜终于刹住了车，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压什么脚？那是‘新型塑胶减速带’，脚感还挺逼真。”

黎玉袍己经没力气吐槽了，他指着前方——那位“Cosplay”的交警同志，正骑着警用摩托，拉响了警笛，闪着警灯，以无可争议的速度和姿态，拦在了小电驴前方。而那位被“减速带”袭击的男生，也一瘸一拐地、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交警利索地停下摩托，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公事公办的脸。而被压到脚的男生也站到了小电驴旁边，怒视着司空听澜。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司空听澜看着眼前真实的交警和真实的苦主，脸上的笃定和胡扯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交警，又看了看抱着脚的男生，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胯下这辆蓝色小电驴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是什么。

交警拿出记录本，看了看小电驴，尤其是它那明显不属于共享单车、被私自改造过的钥匙和仪表盘，又看了看司空听澜和黎玉袍，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同学，逆向行驶，闯红灯，不服从指挥，涉嫌非法改装电动车，还有……”他看了一眼呲牙咧嘴的男生，“交通肇事，造成他人轻微伤。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件，学生证，以及这辆车的合法购买和改装证明。”

被压到脚的男生忍着痛，指着司空听澜补充道：“还有！他刚才胡说八道什么减速带！警察同志，他这绝对是危险驾驶加态度恶劣！”

黎玉袍默默地从小电驴后座溜下来，站到一边，抬头望天，试图用表情表明“我和这个傻子不熟”。

司空听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狡辩“海市蜃楼”或者“全息投影”，但看着交警同志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己经打开的执法记录仪，又看了看旁边真真切切在揉脚的受害者，终于，那套自欺欺人的理论体系全面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