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五章 程昱义藏孤雏 小乔智葬父兄（第1页）

王肱率兵在街巷间搜寻良久，终未寻得小乔与乔忠踪迹，只得悻悻而归。待追兵远去，小乔二人方从地窖中出来，又随老妪穿过几条幽深小巷，进入另一处宅院。但见正厅内烛影摇红，檀香袅袅，一位儒雅长者自内室缓步而出。此人身长八尺三寸，长脸短须，目若朗星，正是东郡名士程昱。程延、程武侍立两侧，神色凝重。

程昱见小乔到来，面容悲戚，长揖及地：“贤侄女满门遭劫，昱心甚痛。昔年与汝父同朝为官，常共论《诗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之谊。每每与瑁兄夜谈，必引《孟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之论，畅谈至东方既白。岂料今日竟成永诀！”言罢，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昔年与令尊共批注的《孙子兵法》注解，今物是人非，令人扼腕。”

小乔含泪还礼，虽衣衫褴褛，却仪态端庄：“程伯父高义，侄女感激不尽。今愿伯父助我安葬家人。《战国策》云：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此恨不雪，枉为人子！昔年伍子胥掘墓鞭尸，虽过于酷烈，其志可鉴。”

程昱见小乔虽年幼却言辞铿锵，不由问道：“葬事之后，贤侄女欲何往？”

小乔凝思片刻，想起前世所学，朗声道：“当此乱世，愿效《孟子》所言达则兼济天下。荡清寰宇，还百姓丰衣足食，方为正道。昔年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小女虽不才，亦愿效先贤之志。《盐铁论》云：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当今之世，当有非常之策。”

程昱讶然，续问：“贤侄女对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小乔从容应答：“今大汉天下，正如《左传》云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董卓暴虐，终将败亡；诸侯各怀异心，必成分崩离析之势。往后当是群雄逐鹿之局。观诸路诸侯，袁绍好谋无断，袁术骄奢淫逸，曹操虽有大志，然根基尚浅。。。。。。《吕氏春秋》有言：乱莫大于无天子，然观当今天子，己为董卓所制，天下群雄，孰能奉天子以令不臣？”

程昱再问：“贤侄女志在何方？”

小乔昂首，声如金玉：“铸天地之魂，济苍生之途，承先圣之志，启万代之春！愿效《尚书》所言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进而平治天下。昔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今虽为女子，亦当效法先圣，使天下重归仁政。”

此言一出，满室皆叹。程延、程武暗自默诵，程昱更是心潮澎湃，抚掌叹道：“不想瑁兄有女如此，真乃雏凤清于老凤声！《周易》云：君子以经纶，贤侄女之志，可谓大矣！”正待深谈，忽闻门外喧哗——刘岱己派兵围府！

程昱急将二人藏入书房暗格。但见暗格设计精巧，内藏经史子集无数，墙上还挂着《河图》《洛书》之图，更有《孙子兵法》《吴子》《司马法》等兵书陈列。程昱低声道：“此乃老夫平日读书之所，纵是岱兵也不敢轻易搜查。昔年郑玄注经，亦曾设此暗室。”

岱兵破门而入，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刘岱亲至，假意赔礼：“仲德兄海涵，实在是追拿要犯。。。”

程昱冷笑：“使君莫非忘了《礼记》入国不驰，入里必式之礼？昔年周公制礼，特重敬贤之道，使君今日之举，恐失士人之心啊。《论语》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使君如此行事，何以服众？”

刘岱讪讪而退，却暗布眼线，欲尽除乔氏有人。

程昱趁机道：“昱愿求安葬故友。使君当知《论语》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昔年齐桓公不忘管仲之德，方成霸业；使君若能成全此义举，必得天下士人之心。”

夜深人静时，众人潜回乔府。但见满院尸骸，小乔悲愤难抑，忽忆《楚辞》"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跪地立誓：“父母在天之灵见证，女儿必为乔氏雪恨！他日若得志，必使天下再无此等惨事！昔周公诛管蔡，大义灭亲；他日若遇刘岱，必效此法！”

出殡之日，程昱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先派三支仪仗分道而出，又依小乔之计，在龙山采用"箍坟"之法——外表看似寻常坟茔，内设密室通道。小乔亲自设计墓室结构，借鉴《墨子》城守诸篇中的机关之术，更在墓室西壁刻下《孝经》经文，以慰先灵。

下葬时，小乔含泪吟唱：“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突然纸钱漫天，送葬百姓一哄而散，岱兵措手不及。这原是效仿孙膑“增兵减灶”之策，只不过改为“增人减迹”。《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此计正合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