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61章 愿命运不苛待你（第1页）

叶无痕点头：“当然。”

她看了眼天色：

“大概还有半日时间，我们才能回到青云宗。你有的是时间说。”

玉麒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怕洛峰主笑话，我自小就想做一个恶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

“小的时候，我是一个老好人，性格内向且怯懦。别人欺负我，我不敢还手；别人抢我的东西，我不敢反抗。我总是告诉自己，要善良，要宽容，要忍让。”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可我经常在思考，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为什么恶人就能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不甘。

“我想要的财富，恶人一把火就获得了——他们烧了别人的家，抢了别人的积蓄，一夜暴富。”

“我追求几年，求而不得的姑娘，恶人用点手段，便轻易得到了她的身子——他们下药，威逼，强占，然后扬长而去。”

“我想要灵器，辛辛苦苦积攒了十年的灵石，结果到头来被抢了。恶人只需要勾勾手，就轻易摘了好人的果实。”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

“所以啊，我曾经一度想要做个恶人。我要比恶人更恶，我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抱着成为恶人的决心加入了天魔宗，我想修炼速成功法，不计任何代价想要变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财宝无数，我要左拥右抱，我要踏上巅峰。”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良久，他才继续，声音更轻了：

“可到头来，我发现我还是做不到。”

“我没办法对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下手——那是宗门交给我的任务，让我用婴儿的精血修炼邪功。我抱着那个孩子，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偷偷把他送走了。”

“我没办法玷污还在身下哭哭啼啼的少女——那是同门送给我的‘礼物’，说是抓来的女修。我看着她的眼泪，最后还是放了她。”

“我没办法屠杀一城百姓，就只为了炼制一个法宝——那是宗门下达的命令，说要用万人精血炼一面血魂幡。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些活生生的人，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他苦笑：

“我还是那个怯懦的人，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在天魔宗，大抵算得上一个异类吧。同门嘲笑我，说我假正经；长老训斥我，说我不成器。我自己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连做个恶人都做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温度：

“后来，洛峰主出现了。你立下的规矩让我心安——不准滥杀无辜，不准奸女，不准对凡人下手。那几年，是我在天魔宗最快乐的时间。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异类，还有人跟我一样，还在坚持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