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蛇堂的名号像根刺扎在苏清沅心头。她将账册和令牌收好,正想召集将领商议,帐外忽然闯进来个小兵,手里举着封信:“苏医官!刚从匈奴营里射过来的箭信,指名给您的!”
信是用黑布裹着的,拆开时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信纸泛黄,字迹歪扭,写着“若想保北疆将士性命,三日内带令牌来狼山交换,否则……”后面画了个滴血的骷髅头。
“卑鄙!”镇北将军一拳砸在桌上,“这是调虎离山计!想引您去狼山送死!”
苏清沅捏着信纸,指尖沾到点黏腻的东西,放在鼻尖一闻——是“腐骨香”,南疆的毒草汁液,见血封喉。看来这信不仅是挑衅,还抹了毒。
“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令牌。”她沉声道,“要么是细作没清干净,要么……咱们这边有他们的人。”
话音刚落,负责煎药的老张端着药碗进来:“苏医官,该喝药了。”他眼神躲闪,放下碗时袖子扫过桌角,带落了那枚藤蛇堂令牌。
“哎呀!”老张慌忙去捡,手指却在令牌上飞快地摸了一下,指尖闪过一丝银光。
苏清沅看得真切——那是藤蛇堂特有的暗号手势,用银粉在指尖做标记。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药碗,指尖看似无意地碰了碰老张的手腕,果然摸到个硬疙瘩,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多谢张叔。”她仰头喝下药,忽然捂住喉咙咳嗽起来,“这药……味道不对!”
老张脸色骤变:“不可能啊,小人按方子抓的……”
“是吗?”苏清沅猛地将药碗砸向他,药汁泼了他一身,“那你说说,我今早让你加的防风,你加了吗?”
老张脱口而出:“加了啊!怎么会……”话没说完就住了嘴——今早苏清沅根本没提过防风。
“露馅了吧?”苏清沅冷笑一声,“藤蛇堂的细作,藏得够深啊。”
老张见被识破,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短刀就刺过来,却被早有准备的护卫按住。他挣扎着嘶吼:“你们斗不过藤蛇堂的!墨先生说了,识相的就交出令牌……”
“墨先生?”苏清沅挑眉,“他不是死了吗?看来你们还有活口。”
审了半宿,老张才松口。原来墨先生确实没死,只是被藤蛇堂的人救走了,现在就躲在狼山深处,箭信是他逼着重伤的细作写的,目的就是引苏清沅过去,好夺回令牌,再嫁祸给匈奴。
“狼山不能去。”镇北将军道,“我带一队人去搜山,定能把墨先生揪出来!”
“不行。”苏清沅摇头,“狼山地势险要,他们早有埋伏。”她看着那封带毒的箭信,忽然笑了,“他们想引我去,我偏要顺了他们的意——不过,得换个法子。”
她转身写了封回信,用朱砂在末尾画了个残缺的蛇形,那是藤蛇堂内部“有诈”的暗号。写完交给信鸽,又对镇北将军道:“传我命令,让弓箭手换上匈奴的衣服,在狼山北口设伏,记住,听我信号再动手。”
老张被拖下去时,还在喊:“你们会后悔的……藤蛇堂的人无处不在……”
苏清沅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令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藤蛇堂像条毒蛇,藏在暗处吐着信子,而她手里的令牌,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夕阳染红了狼山的轮廓,苏清沅翻身上马,腰间别着令牌,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迎向杀机的旗帜。
“墨先生,狼山见。”她轻声道,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次,该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