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教室时,江怀渔正对着物理试卷发呆。最后一道电磁感应大题被红笔圈得面目全非,墨迹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光。讲台上传来翻动教案的窸窣声,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陆叙低垂的眉眼。
这是高二开学第三周,陆叙作为空降的物理老师,用三节课就成了全校女生的春闺梦里人。白衬衫领口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卷起到小臂的袖口下,腕骨凸起的弧度比他写板书的粉笔还冷硬。此刻他单手撑着讲台,目光扫过江怀渔,在她发烫的耳尖短暂停留。
“江怀渔,来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江怀渔盯着陆叙办公桌上的相框。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挂在穿校服的少年脖子上,两人笑出的梨涡如出一辙——那是七年前的她和陆叙。
“这次月考物理倒退二十名。”陆叙将试卷推过来,指节敲在错题上,“连左手定则都能混淆?”他身上有雪松混着墨香的气息,江怀渔盯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突然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也是这样的味道裹着蛋糕甜香,从背后将她笼罩。
那年陆叙刚考上师范大学,翻墙进孤儿院给她庆生。蜡烛的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说要当她的监护人。“以后叫我哥哥。”他刮掉她鼻尖的奶油,“等你长大。”
“在想什么?”陆叙的声音突然压低,江怀渔这才发现两人距离极近。他抬手时,她本能地瑟缩,却只触到被风吹乱的发丝被轻轻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陆叙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滚动着别开眼:“明天晚自习留下补课。”
暴雨突至的夜晚,空荡的教学楼里只有物理实验室亮着灯。江怀渔握着示波器的手在发抖,陆叙从身后覆上来调整旋钮,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电流通过线圈会产生磁场,”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就像有些感情,一旦通电就无法逆转。”
江怀渔转身时撞进他怀里,潮湿的衬衫下,心跳声震得她眼眶发烫。七年前孤儿院的那场大火,是陆叙把她从浓烟里背出来,后来每个噩梦惊醒的深夜,都是他拍着她的背哼《小星星》。
“哥。。。”她刚出口就被指腹封住嘴唇。陆叙的眼神暗得可怕,却又像在压抑什么:“叫老师。”他后退半步,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几分暴戾,“或者,从明天起别来上课。”
窗外惊雷炸响,江怀渔突然笑出声。她踮脚吻上他紧绷的下颌:“陆老师,”舌尖轻舔过他急促的脉搏,“当初说要等我长大的人,现在后悔了?”
陆叙的克制在瞬间崩塌,将她抵在实验台上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她。示波器的蓝光映着纠缠的身影,电流声与心跳声在密闭空间里共振,就像他们注定纠缠的命运,从某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开始,就再也无法断开连接。
示波器的蓝光在陆叙眼底碎成星芒,他的手掌扣住江怀渔后颈的力度忽而变得柔软。窗外的雨势愈发磅礴,雨点砸在玻璃上的闷响里,混着他喉间溢出的叹息。七年前那个将她从火场里背出来的少年,此刻正在她耳畔颤抖着呢喃:“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江怀渔的手指缠上他松开的领带,丝绸在掌心滑动的触感像极了记忆里他安抚她时的温柔。实验室的通风口送来潮湿的风,卷起她散落在实验台上的试卷,红笔批改的痕迹在风里簌簌作响。那些曾让她苦恼的物理公式,此刻却成了这场禁忌之恋的见证者。
“从你说要当我监护人的那天起,“江怀渔仰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指尖抚过他因为克制而绷紧的下颌,“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兄妹。“她的声音带着七分娇嗔三分倔强,像极了当年那个拽着陆叙衣角不肯放手的小女孩。
陆叙的吻落得又急又重,带着七年来隐忍的煎熬。他想起那些看着她长大的日夜,看着她从孤儿院的小豆芽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每一次克制都让这份感情愈发浓烈。此刻她主动靠过来的体温,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渴望。
实验台上的仪器在推搡间发出细微的声响,示波器的波形随着两人剧烈的呼吸剧烈起伏。陆叙的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淡淡的疤痕——那是七年前火场里为了护住她留下的印记。江怀渔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换来他更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