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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砚池与溸岸灯火与星芒(第1页)

晚自习的铃声像被揉皱的锡箔纸,簌簌落进堆积如山的试卷里。陈砚之盯着解析几何的辅助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细密的小洞,油墨晕染成一片灰蓝色的雾,像他此刻混沌的思路。

“第三十七题,用参数方程会快些。”林溸的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他刚从生物竞赛实验室回来,白大褂下摆还沾着琼脂培养基的透明痕迹。他把温热的牛奶推过来,吸管在纸盒上戳出的洞眼正对着陈砚之的笔尖,“你看,设θ为参数,把x和y拆开……”

陈砚之猛地攥紧笔,笔杆在掌心硌出红痕。他是化学竞赛班的常驻第一,能闭着眼写出二十种有机物的同分异构体,却在抛物线与首线的交点处溃不成军。林溸的生物笔记能精确到细胞器的纳米级结构,此刻却对着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唉声叹气——他们是这座被称为“摩天大楼”的重点高中里最奇特的共生体,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又共同溺在数学的泥沼里。

“苏老师说,下周要加练微分方程。”林溸忽然说,目光掠过窗外。教学楼像被截断的光柱,嵌在城市霓虹里,晚自习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漏出来,拼成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格。他们就在这网格的某个节点上,被公式与定理捆成标本。

苏明远第一次走进教室时,抱着的不是教案,是半盆水培铜钱草。玻璃盆沿凝着水珠,在讲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自我介绍时,袖口沾着粉笔灰与草叶的绿,“我叫苏明远,教数学。”

陈砚之当时正在推导电极反应式,漫不经心地抬眼。这个老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据说他曾是数学系最年轻的教授,却在评职称那年突然调到高中,理由众说纷纭。苏明远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陈砚之草稿纸上的化学方程式停留了两秒,忽然笑了:“碳链再长,也绕不开坐标系啊。”

全班哄笑时,陈砚之的耳根发烫。他后来才知道,苏明远的办公室里摆着更多植物,绿萝沿着书架垂下来,缠着一本翻旧的《泛函分析》。最角落的玻璃瓶里养着两只蜗牛,壳上的螺纹在阳光下旋出精密的等角螺线。

“为什么是蜗牛?”林溸第一次被请去办公室时,忍不住指着瓶子问。他刚在生物竞赛里拿了省一,却在数学周测里错了六道选择题。

苏明远正用圆规在草稿纸上画螺线,笔尖划过的轨迹渐渐形成对称的漩涡。“你看,”他把纸转过来,“蜗牛爬过的路径,每一圈的间距都成等比数列。生物的本能里,藏着数学的诗。”

林溸愣住了。他想起解剖鲫鱼时看到的侧线,想起显微镜下洋葱表皮的规则纹路,那些被他当作生命奇迹的结构,原来都藏着数字的密码。那天傍晚,他在办公室待到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明远教他用斐波那契数列解释向日葵花盘的排列,而他给老师讲细胞分裂时染色体的对称行为。

陈砚之是在化学竞赛失利那天去找苏明远的。他把写满错误的答题卡铺在桌上,硝酸银与氨水反应的银镜反应式旁边,是解析几何的零分大题。“我连配平都能做到原子守恒,为什么解不出三个未知数的方程?”他的声音发紧,像被捏扁的试管。

苏明远没看试卷,反而说起自己的往事。年轻时他研究拓扑学,试图用数学模型预测晶体生长,却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高温烫伤了左手。“你看,”他摊开掌心,那些交错的疤痕像复杂的函数图像,“数学最迷人的不是答案,是推导过程中的破绽。就像你们做实验,失败的反应里往往藏着新的发现。”

那天晚上,陈砚之在草稿纸上画了很多条曲线。他不再执着于标准答案,而是试着像配平化学方程式那样,寻找数字之间的平衡。月光透过窗户,在纸上投下窗框的影子,他忽然发现,那些交错的首线与曲线,像极了实验室里的蒸馏装置——原来数学和化学一样,都在寻找物质与数字的隐秘联系。

摩天大楼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时,陈砚之与林溸会在操场边背单词。跑道旁的梧桐树抽出新芽,林溸能准确说出韧皮部与木质部的细胞结构,陈砚之则能报出树皮里含有的单宁酸分子式。但当苏明远拿着三角板走过,他们总会默契地停下,听他讲那些关于数学的奇闻:金字塔的斜面角度接近黄金分割,蜂巢的六边形是最省材料的结构,甚至他们背的单词字母排列,都藏着概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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