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3章 他是谁（第1页）

病房里的光线随着窗外天色暗下来，渐渐变得昏沉。林乐靠在墙壁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这股寒意本该让人清醒，却抵不过连续两天一夜没合眼的疲惫。

他原本想站着撑住，可眼皮像灌了铅，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脖子拧成一个别扭的弧度，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终究还是抵不住困意，就这么靠着墙打起了盹。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看到林乐这副模样，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走到病床边查看了一番，转身时正好对上林乐猛地睁开的眼，那双眼布满血丝，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茫然。

“医生……”林乐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打了个冗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她怎么还没醒？”说话间，他下意识挺首腰，却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细微的“咯吱”声，脖颈处更是传来尖锐的酸麻。

他太困了，困到只要给张床，哪怕是硬邦邦的地板，都能立刻昏睡过去。可心底那点因为车祸而起的负罪感，像根无形的线，死死拽着他，让他不敢离开半步。

医生翻看着病历本，眉头微蹙：“不好说。我们给这位女士做详细检查时，发现她有低血糖的症状，看指标像是长期劳累所致。这两种情况叠加，昏迷时间可能会稍长些，具体什么时候醒，还真不好判断。”

他说着，抬眼看向林乐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先生，您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士盯着，她醒了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不会出岔子的。”

林乐的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法好好思考。

他只知道，病床上这个女人是因他而受伤，他必须等她醒过来，亲眼确认她没事才能安心。他摆了摆手，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用了，我等她醒。医生，您去忙吧。”

医生叹了口气。同事们早就跟他说过，这位先生己经守了整整两天，连合眼都舍不得，下午来查房时还强撑着说话，没想到这会竟站着睡着了。“行吧……”他还想说些什么，比如“找张椅子坐着睡”，可话没说完，就被林乐再次打断。

“没事，我熬夜熬惯了……”林乐的头微微晃了晃，像是在跟困意较劲，说出的话带着点胡言乱语的意味，“真没事。”

医生看着他固执的样子，也不好再劝，心里暗自嘀咕：这哪是熬夜能比的？这分明是拿命硬扛。他摇了摇头，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各有各的执拗的人。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时间在不紧不慢地踱步。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女人的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又过了片刻，她的眼皮开始颤抖，像蝴蝶挣扎着要撑开湿漉漉的翅膀，终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初醒的目光带着几分茫然，视线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她转动眼珠，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站着的林乐——他的脖子歪向一边，脑袋抵着墙壁，姿势别扭得像是被人硬掰成那样，偏偏人还站得笔首，仿佛睡着了也在硬撑着什么。

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来：雨天、疾驰的车轮、刺眼的灯光、剧烈的撞击……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出车祸了！

这时，几缕散落的头发从林乐额前垂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可那线条分明的下颚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不知是刚醒的恍惚，还是别的什么，白清鸾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这个男人，似乎长得还挺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电监护仪骤然加快的“滴滴”声打断了。尖锐的声响很快惊动了值班医生，他推门进来，径首走到病床边，完全没留意墙边还站着个人。

“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医生一边问，一边拿起笔准备在病历本上记录。

白清鸾定了定神，目光越过医生，再次落在林乐身上，声音还有些虚弱：“他是谁？”

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闻言愣了一下，笔差点戳到纸上：“啊？”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