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伸手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车钥匙位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奥迪霍希,早就在那场撞击里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修是懒得修了,光是想想那笔不菲的维修费,他就下意识皱了皱眉。公司早就转手了,经济来源断了线,卡里的余额看着厚实,可坐吃山空的日子,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实在经不起这样的挥霍。
站在医院门口的雨棚下,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催促。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才回复:“妈,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今晚太晚了,明天我一定去学校报到。您早点休息,别等我消息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出租车的座椅背上,眼皮一沉,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连日的紧绷和疲惫,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小伙子,醒醒,到地方了。”司机师傅的声音带着点憨厚的关切,轻轻敲了敲驾驶座后背。
林乐猛地睁开眼,窗外是熟悉的小区楼栋,晨光正顺着楼缝溜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谢谢师傅。”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付了钱,脚步虚浮地往楼道走。
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懒得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到沙发边。
向来习惯洗漱干净再上床的人,此刻被累意裹挟着,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将就一晚”,脑袋刚挨上沙发扶手,就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阳台的玻璃门淌进来,刚好落在林乐的脸颊上。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昏沉散去不少,这是两天来第一次睡得安稳。
起身洗漱时,他特意翻出了压在衣柜角落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凌厉,倒真有了几分学生气。
手己经搭在门把上,正想出去随便找家早餐店对付一口,脚步却忽然顿住。
脑海里莫名闪过白清鸾的脸,想起她那句“没什么人联系”,语气里的清冷像结了层薄冰,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单。
“哎……”林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前几天买的鲜虾和扇贝,他系上围裙,动作生疏却认真地淘洗、熬煮,米香混着海鲜的鲜气,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再次打车到医院时,日头己经升得有些高了。
林乐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悬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咚咚……”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些,带着点玉石相击的轻灵,却依旧裹着层淡淡的凉意,像山涧里刚融的泉水。
林乐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软些——连他自己都忘了,多久没这样温和地说过话了:“给你带了早餐,是鲜虾扇贝粥。现在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清鸾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那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桶上,一眼就看出是家里自制的。
心里莫名升起点抵触,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做早餐”联系起来——一个能把车开得那么疯的人,熬出来的粥能好吃到哪里去?
“没有不适。”她语气淡淡的,指了指床头柜,“早餐放那儿吧。”
林乐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瓷面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总这么“你你我我”地称呼,实在有些失礼。“还没问,你叫什么?”
“白清鸾。”她答得简洁,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代号。
“白小姐。”林乐点点头,顺势说道,“车我己经联系维修厂了,师傅说尽量赶工。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记得打我电话。”
说着,他又想起她那句“没什么人联系”,眼神里不自觉地又蒙上了层怜悯,像看着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瓷器。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他没给白清鸾开口的机会,转身就往门边去。
手刚碰到门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轻轻带上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若不是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仿佛他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