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医生那几句“白小姐状态不太好”“捂着肚子发抖”的话,像小锤子似的敲在他心上。
他立刻点开宿舍群,飞快打字:【帮我把书带回宿舍,急事,谢了】。
消息刚发出去,人己经冲出了教学楼,连回教室拿东西的时间都顾不上——他怕,怕真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怕那个总是清冷着一张脸的女人,此刻正独自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疼。
校门口的出租车几乎是被他“抢”来的,拉开车门时带起一阵风,“师傅,市一院,麻烦快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医生的通话记录界面。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林乐却觉得车速慢得像蜗牛。
他一遍遍地回想白清鸾早上的样子,明明说“没有不适”,怎么突然就难受了?她又说“没什么人可以联系”,这世上该有多孤单,才会在生病时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那点怜惜又悄悄爬上心头,混着愧疚,沉甸甸的。
到了医院门口,他付了钱就往住院部冲,连电梯都等不及,顺着楼梯往上跑。
三阶并作两步,皮鞋跟在空旷的楼梯间敲出急促的响,胸腔里的心跳像要炸开,跑到病房门口时,他扶着墙喘了半天才推开那扇门,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沙哑:“医生……她怎么样?”
病房里,医生正站在床边,眉头拧成个疙瘩,见林乐进来,像是松了口气:“问了半天,她什么都不肯说,碰一下都躲,实在没办法。”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自己问问吧,或许她肯跟你说。”
林乐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只见白清鸾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指节都泛了白。
被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露出的后颈沁着细密的冷汗,连乌黑的发丝都濡湿了几缕。
“白小姐?”林乐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柔得像怕惊着什么,“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带着点哄人的耐心——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或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白清鸾的肩膀顿了顿,极慢极慢地转了点脸过来。
额头上覆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笼着层水汽,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眨了又眨,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沾了点湿意。
脸色比早上更白了,透着种脆弱的透明感,看得林乐心尖猛地一揪。
“你说话啊……”他放低了姿态,几乎是恳求,“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看他急得眼底都泛起红,白清鸾终于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像叹息,林乐几乎听不清。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得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一股淡淡的清香混着药味钻进鼻腔。
“我要回家……”
西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林乐耳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放缓了语气,像哄闹别扭的小孩:“好,回家。但你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说了我就找人送你回去,嗯?”
离得太近了。
白清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落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猛地缩了缩脖子。
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燎了一下,瞬间涌上热意,连带着耳垂都红了。她没料到他会靠这么近,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慌得她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我要回家。”
林乐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急又有点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闹脾气?可看着那颤抖的肩膀,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叹息:“哎……行,听你的。”
他首起身,声音放得更柔:“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闷闷的一句,细若蚊吟:“我难受,不想起来……你抱我……”
话说出口的瞬间,白清鸾自己都僵住了。脸颊像被火烤似的,烫得能煎鸡蛋。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长这么大,别说被男人抱,就连和异性牵手都没有过。
可刚才看他着急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冒了出来,像是故意要为难他,又像是……潜意识里,竟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期待。
林乐也懵了。他下意识想拒绝,“男女授受不亲”几个字都到了嘴边,可看着被子里那团小小的、明显在难受的身影,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