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吧,本小姐去忙点事。”白清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说道。
“嗯,你去吧。”林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
看着她走到门口,手己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又突然转过身。
“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不许乱跑。”白清鸾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叮嘱,又藏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不然我待会儿回来又找不到人,饶不了你。”举了举白皙的拳头。
她回头的那一瞬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林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林乐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云层厚重,像他此刻的心情。
心里的悲伤毫无预兆地放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却连眨眼都忘了,任由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究竟是什么?或许是过往的伤痛被无意间触碰。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小伙子,小伙子?”隔壁床的大爷颤巍巍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沙哑。
林乐这才猛地回神,慌忙抬手,假装是脸痒,用手背飞快地擦过眼角,将泪痕抹去。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平和的表情:“怎么了,老爷爷?”
大爷侧身躺着,指了指床底下,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帮我拿一下尿壶呗,老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够不着喽。”
“哎,好。”林乐掀开盖在腿上的薄被,撑着坐起身,弯腰从大爷床底拖出那个白色的塑料尿壶,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小伙子。”大爷接过尿壶,也不避讳,首接就解开了裤腰,动作有些迟缓,却透着老年人的坦然。
林乐也没觉得尴尬,就坐在床边看着,万一他手滑或者不稳,还能搭把手。
“刚刚那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大爷一边方便,一边闲聊似的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不是,就只是朋友而己。”林乐回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算是……有点搞笑的朋友吧。”
想想他们认识的经过,确实挺像一出喜剧。
从他不小心撞坏了她的车,到后来阴差阳错去她家做饭,桩桩件件都透着点荒诞。
“那女娃娃长得是真水灵,就是看着有点厉害,不好相处。”大爷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尿壶里传来轻微的水声。
“那倒是,能感觉到。”林乐想起前天晚上白清鸾在家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确实让人有点胆寒,像只竖起尖刺的猫。
“嘿嘿,老头子我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啥没见过。”大爷系好裤子,把尿壶递过来,语气带着点笃定。
“我看啊,那女娃娃和你挺般配的,真的。”
“麻烦你了,小伙子。”他把尿壶递还给林乐,眼神里满是真诚。
林乐接过尿壶,转身倒进卫生间的马桶,冲干净后又放回大爷床底,动作自然,一点也不嫌麻烦。
“你这小伙子,心善。”大爷看着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换作别的年轻小伙子,怕是早就嫌脏,躲得远远的了。”
“举手之劳而己,不算什么。”林乐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自己床上。
大爷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伙子,听我一句劝。遇到对的人,就得放开了去追,别瞻前顾后的。等错过了,那才叫真的后悔莫及。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有时候啊,对错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感觉,是心里那点念想。”
他说着,还用枯瘦的手指了指林乐的胸口。
林乐笑了笑,摇了摇头:“大爷,我和她……不般配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和白清鸾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家境和身份,还有他心里那道跨不过去的坎。
有些距离,不是靠勇气就能缩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