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40章 夜行与坟茔（第1页）

傻柱那夜半悄无声息的开门、凝望、又无声关上的举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西合院表面那层薄冰般脆弱的、虚假的平静。接下来的两天，院里那股躁动不安、却又人人自危的气氛，发酵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秦淮茹那五块钱的悬赏，依然悬在半空，无人应承。但“五块钱”这个数字本身，连同棒梗病重、贾家可能还有“余财”的猜测，像毒藤一样缠绕在每家每户的心头，滋长着各种阴暗的念头。看贾家那扇黑门的目光，除了恐惧和疏离，又隐隐多了些别的、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是窥探，是算计，是某种“凭什么”的不平，甚至是一丝“也许能分一杯羹”的卑劣期待。当然，在傻柱那无声的、疯兽般的凝视阴影下，这些念头都被死死压在心底，无人敢表露。

贾家的门再也没有开过，连棒梗也没再露过面。那股混合草药与腐朽的甜腻气味，却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些，即使在寒风中，也顽强地从门缝窗隙钻出，在院里留下一缕令人不安的踪迹。那气味仿佛有了实体，像一只无形的手，扼在每个人的咽喉，提醒着门后那正在无声溃烂的绝望。

傻柱的屋子成了新的、更加令人恐惧的“禁地”。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门也再未打开。但那晚他开门凝视的举动，己经被有心人（绝不止张建国一个）看在眼里，并添油加醋地在私底下流传。有人说看到傻柱眼神绿油油的，像狼。有人说他手里攥着把菜刀。有人说他半夜在屋里磨刀，声音嚓嚓的，渗人。流言像瘟疫，在封闭压抑的环境里迅速变异、传播，加剧着所有人的恐慌。连前院东厢房的赵婶，现在出来倒水时，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中院方向瞟一眼。

易中海彻底不露面了，据说真的“病”了。刘海中家大门紧闭，仿佛里面没人。阎埠贵依旧每天端着茶缸子出来“巡视”，但脚步匆匆，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阴沉，那双小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计，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大难临头的忧虑。他甚至不再在中院月亮门口停留，看一眼都觉得晦气，匆匆而过。

邻居们之间的最后一点微弱联系也彻底断绝。整个西合院，白天如同鬼蜮，夜晚则被死寂和恐惧统治。每个人都蜷缩在自己冰冷的小小空间里，提心吊胆地倾听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声，每一种可能预示着不祥的细微声响，默默计算着自家那点可怜的存粮还能撑几天，也在心底最深处，恐惧地揣测着，那悬在头顶的、名为“贾家”和“傻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落下。

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日益凝固的恐惧氛围中，张建国却像一株生长在极地冰川裂缝里的地衣，以常人难以察觉的缓慢和顽强，继续着他的“生长”与“准备”。

身体的恢复进入了平稳期。每日十五到二十粒黄豆（现在他一半生吃，一半混合在深夜煮的简易羹汤里，羹汤里会加一点点晾干的野菜碎末和枸杞），持续提供着稳定的热量和营养。虽然远谈不上“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和虚弱感己经基本消失。咳嗽绝迹，脸色在持续的、微薄的营养滋润下，褪去了那层不健康的死灰，呈现出一种虽然依旧苍白、但干净清透的底色。眼神明亮沉静，动作轻盈利落，甚至在无人时，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重新凝聚起的力量——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健康年轻人的、富有弹性和耐力的感觉。

但他将这“改善”隐藏得极好。在厂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表情木然、干活只出七分力的临时工，完美地融入背景，不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在院里，他“扫地”的身影更加佝偻，“咳嗽”声更加刻意（虽然很难真的咳出来），脸上的疲惫和“病容”通过控制面部肌肉和气息，维持得惟妙惟肖。他知道，现在不是“显好”的时候，任何一丝与“病弱”人设不符的表现，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在这敏感时期，是致命的。

他的主要精力，都投入了对空间的深度经营和“应急预案”的完善上。

空间的“豆芽实验”取得了初步成功！在简陋的草垫围栏和